她突然像是魔怔了一样,一把撕下随身携带的泛黄笔记本的一页纸,手忙脚乱地卷成一个简易的纸喇叭。
她不顾地上的灰尘,整个人趴伏下去,将喇叭的窄口死死怼在那道冒着火花的砖缝上,宽口紧紧扣住自己的左耳。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七秒钟。
夏语冰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色白得像纸,眼神里透着一股见鬼般的惊恐。
她死死盯着站在保洁车旁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焊枪。
“你在唱。”她声音发颤,指着焊枪的手指都在哆嗦,“我听见了……不是现在的声音,是那里面传出来的回声。那是托儿所午睡时的歌谣。”
她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风车,转呀转,转过那座奈何桥……’这词不对,这不是正常的儿歌。而且,只有六句。”
夏语冰猛地跨前一步,逼视着焊枪那双浑浊的老眼:“第七句呢?当年你在锅炉房烧火,锅炉房的通风管直通托儿所大厅,你一定听见过这首歌的最后一句!它被这块砖吞了!”
焊枪那张满是油污和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没说话,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像是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煤炭。
片刻后,他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把已经锈得看不出颜色的口琴。
口琴的铜格栅上全是绿色的铜锈,那是被几十年的唾液和泪水浸泡出来的痕迹。
他把口琴凑到干瘪的嘴边。
呜——
极其嘶哑、漏风的单音响起。
呜、呜、呜……
七个音符。
每一个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叹息,带着一股陈腐的铁锈味。
音高诡异地拔高,正好填补了夏语冰口中那首诡异儿歌缺失的最后拼图。
当第七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原本干硬的青砖表面,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蜡像,瞬间荡开了一层透明的水膜。
水膜并不反光,而是像一块深埋地底的屏幕,透出了另一层时空的影像。
画面是灰暗的,带着那种老式录像带特有的雪花点。
那是1994年6月17日18:03分的托儿所。
画面中央,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弯着腰。
她的动作被定格在最关键的一瞬——那是第七颗玻璃弹珠脱手的刹那。
那颗弹珠悬在砖缝上方0.5厘米的位置,既没有落下,也没有弹起,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从时间轴上抠了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小女孩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