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冰的手一直在哆嗦,但动作却出奇的稳。
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粉色的儿童录音笔——那是她为了研究托儿所声场残留特意带来的。
大拇指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是那首诡异的《大风车》歌谣。
当唱到第七句那片令人窒息的空白时,一段极轻、极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才挤出来的童声,从扬声器里钻了出来:
“……哥——”
声音断得突兀,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依赖感。
夏语冰咬着牙,把录音笔的音孔死死抵在了弹珠表面。
声波撞击玻璃,没有反弹,反而像是热气喷在了冰面上,瞬间凝起一层白雾。
那雾气在弹珠圆润的表面聚拢、扭曲,最后凝成了一个颤抖的楷体“哥”字。
字迹未落,弹珠内部那个十五岁的“凌天”,原本紧抿的嘴唇,竟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一开,一合。
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那口型,分明是在回应那个字。
噗通。
旁边一直像尊铁塔般的焊枪,忽然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地。
哪怕是膝盖骨重重磕在水泥地上,这老头也没哼一声。
他颤巍巍地举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平。
那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掌纹,像是干裂的河床一样崩开了一道细缝。
并没有鲜血涌出,渗出来的,是一种黏稠如同水银般的暗金色液体。
焊枪没擦,也没动,就那么任由液体顺着掌缘滴落。
啪嗒,啪嗒。
一共七滴。
每一滴金液砸在地上,都没有溅开,而是像干冰一样瞬间升华。
升腾的金色蒸汽并没有散去,而是在半空中短暂地勾勒出七个侧影。
那是七个不同年龄段的凌天。
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那个……只有五岁左右。
那个小小的影子正踮着脚尖,拼命伸出手,似乎想要接住一颗正从井台上滚落的玻璃弹珠。
“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