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风很拙劣,画的都是大头小人,太阳是绿色的,花是黑色的。
灶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七只黑陶坛子,前六只都盖得严严实实,唯独最末尾的那一只,坛口的封泥松动,正在微微冒泡。
“这是全息投影?”夏语冰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罗盘指针疯了一样乱转,“磁场完全乱了。”
“是记忆回溯。”凌天盯着那个冒泡的坛子,眉头微皱,“这地方记性太好,什么都存得住。借个火。”
没等夏语冰反应过来,他抓着那姑娘的手指,往罗盘边缘锋利的刻度尺上一划。
血珠渗出。
夏语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抱怨,凌天已经抓着她的手,将那滴血精准地点在了铜盘影像中北斗七星图的第七个星位上。
守陵人的血,是最好的显影液。
血珠未干,瞬间被铜盘吸了进去。
原本模糊的灰白画面,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瞬间有了色彩。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背对着众人,踮着脚尖,正努力地伸出手去够那个放在灶台最深处的柒号坛。
她的手很小,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随着她的小手掀开坛盖——
没有酒气。
从坛子里升腾而起的,是一缕金色的光,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能量实体,中间夹杂着无数细碎的槐花花瓣。
这光芒并不温和,反而带着一股子凶厉,直冲向厨房天花板的那道裂缝。
“唔……”
一直沉默的焊枪突然闷哼一声。
这老头靠在墙角,原本就满是机油污渍的左臂上,那一层灰白色的死皮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细纹。
不是血。
从裂纹里渗出来的,是淡金色的液体,像是融化了的金蜡,散发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甜香。
那是器灵躯壳无法承受高压能量时的“排异反应”。
焊枪咬着牙,动作粗暴地从袖口撕下一条布条,死死勒住裂开的手臂,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
“坛开一次,魂归一人……”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那台破风箱里挤出来的,“那孩子,命薄,压不住这东西……没活过七岁。”
随着他这句话落地,他右手指甲缝里——那里残留着刚才搅拌酒糟醋时的白色结晶粉末——竟然违背重力规则,自行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