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还没足月的胎儿,又像是个被塞进坛子里、不得不把手脚都折断才能勉强容身的……孩子。
“拓下来!”凌天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冷意。
旁边的夏语冰反应极快,职业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
她手忙脚乱地从那个并不大的战术挎包里掏出一张宣纸似的拓印纸,往砖面上一糊。
没墨。
这姑娘也是个狠人,抓起旁边那个装过槐蜜丸的空瓶子,用手指抠出那点黏糊糊的残渣,和着嘴里的唾沫就往纸上抹。
守陵人的唾沫也是“灵材”,这道理她比谁都懂。
淡黄色的液体浸透纸背。
奇诡的一幕发生了。
哪怕夏语冰的手指并没有涂抹到所有位置,那张拓印纸上缺失的笔画竟然像是活了一样,自动向四周蔓延、补全。
墨迹晕染,字迹狰狞。
童谣的后半段,就这么赤裸裸地显现在纸上:
“老大闭眼不说话,老二断腿爬呀爬……第七个醒,第七个葬,第七个才是真守望。”
噗通。
一声闷响。
一直死撑着的焊枪,膝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断,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煤渣的地上。
这老头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喉咙深处发出一阵类似于老式变压器过载时的嗡鸣声。
那是他体内的器灵在暴动,在试图冲破那层皮囊的束缚。
“别……别念了……”
焊枪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砾,“不能让她想起来……那天晚上……不能……”
一滴晶莹剔透的晶体从他右耳道里挤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白色的粉末,这次是红色的,像血钻。
晶体刚一落地,根本不需要引火物,“呼”地一下燃起了一团淡蓝色的火焰。
这火没有温度,却照亮了这间昏暗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