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看着那行散去的烟,眼神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当然知道逃不掉。
从他踏进这个地下室,从那个系统莫名其妙觉醒开始,这就是个死局。
要么接着逃,等那个什么狗屁宿命追上来把他碾碎;要么捏着鼻子认了这笔烂账,给这群疯子当那个“第七个守望者”。
“选个屁。”
凌天忽然嗤笑一声。
他把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二锅头酒瓶,重重地倒扣在了吧台上。
瓶底朝天。
修长的手指曲起,指节在绿色的玻璃瓶身上敲击起来。
叮、叮、叮、叮、叮、叮、叮——当。
七短,一长。
这节奏极其特殊,带着一种古怪的韵律感。
在场的其他人可能不懂,但陈建国那张老脸上的皱纹猛地舒展开了,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
那是1994年,这家名为“红星”的托儿所里,每天晚上的熄灯铃声。
也是他们这帮没爹没娘的孩子,彼此确认“还活着”的暗号。
随着这节奏响起,倒扣的酒瓶里,那点残留的酒精蒸汽袅袅升腾,在空中扭曲、盘旋,最后凝成了一行歪七扭八,却透着股子泼皮无赖劲儿的大字:
【这次我不逃,但规矩,得改改。】
让老子当救世主可以。
但让老子当个只会哭的坛子?没门。
这行字刚一成型,那只一直悬在半空的白雾小手,像是看懂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五根手指欢快地舒展开,然后对着凌天——
啪、啪、啪。
轻轻地鼓起掌来。
掌声无声,却仿佛一道惊雷在狭窄的地下室炸响。
凌天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把手从酒瓶上拿开,整个酒吧里所有的玻璃制品,从高脚杯到威士忌厚底杯,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