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炸开,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血契连着呢!你吞了他们的哭,就别想一个人扛!上辈子我眼睁睁看着你疯,这辈子你要是再敢一个人逞英雄,我就先宰了你再自杀!”
滚烫的鲜血顺着凌天的脖颈流下,直接渗进了那只振翅欲飞的金乌图腾里。
那是同源的血脉,是上一世两人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羁绊。
凌天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后颈传来的刺痛让他从那种宏大的、几乎要将自我意识冲垮的悲悯感中清醒过来。
“傻娘们儿……”
凌天低骂了一句,却没有推开那只按在自己后颈上的血手。
相反,他反手如电,一把扣住了苏沐雪纤细的手腕,猛地往怀里一拽。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鼻尖对鼻尖。
“既然你想扛,那就别喊疼。”
凌天眼中银芒一闪,张口对着苏沐雪的眉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缕极细的、却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银雾,顺着他的呼吸,蛮横地钻进了苏沐雪的身体。
苏沐雪浑身一僵,原本预想中的撕裂般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像是小时候在大雪天里偷吃的第一口烤红薯,又像是跑完八百米后灌下的第一口冰镇汽水。
“尝出来了吗?”凌天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苦到了极点……就是甜的。”
就在两人气机交融的瞬间,一直沉默如山的焊枪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吼。
“起!”
大块头右耳处那枚刚刚剥落结晶的【贰】字刺青,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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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并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像一条锁链,直接连通了地上的陶瓮。
“嗡——”
陶瓮剧烈震颤,瓮身上那些看似粗糙的陶土纹路开始剥落,露出了底下暗藏的七道深深的刻痕。
每一道刻痕,都对应着凌天曾经随手合成过的一种“垃圾酒”。
“契主!柒号器灵请启‘浊清轮转阵’!”
焊枪的声音宏大得像是在敲钟。
随着这一声断喝,地下室里那及膝深的污水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起来。
但这搅动极其诡异。
并没有形成旋涡,而是发生了违背物理常识的分层。
黑色的淤泥、腐烂的纸屑、生锈的烟头……所有代表着“物质”的浊物,像是灌了铅一样疯狂下沉,死死贴在地面上。
而从这些浊物中,升腾起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是被提炼过的、最纯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