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没跑,反而反手扣住苏沐雪的手腕,拽着她直奔东区养老院。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像张洗白的纸,只有焊枪那辆环卫车的轰鸣声在前面开道。
还没进院门,就看见焊枪那两条由液压钳改装的机械臂正极其笨拙地推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的老太太缩成小小一团,怀里死死抱着个红漆斑驳的铁皮意见箱,箱盖缝隙里,半截写满字的信纸像断掉的舌头一样耷拉在外面。
“老大,这老太太劲儿忒大!”焊枪的声音从车载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电流乱窜的无奈,“我这机械臂能夹起三百斤的垃圾桶,愣是不敢硬掰她那双手。”
凌天松开苏沐雪,几步跨到轮椅前蹲下。
老太太眼神浑浊,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没用”、“都忘了”之类的碎词,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惨白。
凌天没急着去抢那个箱子。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被体温捂得有点融化的榛仁巧克力。
那是刚才在便利店买烟时顺手拿的,包装纸都皱巴了。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锡纸,把那块半软不硬的巧克力塞进了意见箱黑洞洞的投信口。
“奶奶,”凌天语气随意,像是在跟邻居闲聊,“今儿您孙子是不是打视频说,想吃您做的红烧肉了?”
老太太原本浑浊的眼珠猛地一颤,像是两口干枯的古井突然泛起了水光。
她僵硬的脖颈一点点转过来,死死盯着凌天,喉咙里发出两声风箱拉动般的喘息,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就在这泪水砸在意见箱铁皮上的瞬间,一直伺机而动的夏语冰猛地扑了上去。
“就是现在!”
她不管不顾地把那张《守陵族谱残页》狠狠拍在意见箱的底部。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
那张泛黄的纸页像是遇到了水的海绵,贪婪地吮吸着滴落在箱面上的泪水,以及那块巧克力散发出的甜腻香气。
纸页背面的墨迹疯狂游走,最终定格成几行清晰的楷书:【以物载情,以情燃愿,愿成则器醒。】
“成了!逻辑闭环!”夏语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巴掌重重拍在凌天肩膀上,力度大得像是在拍一块案板上的肉,“快!还需要‘回响’!单向的情绪宣泄不够,必须要有受助者的主动反馈——得让她孙子现在就接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