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鱼摊的另一侧,夏语冰正像个壁虎一样贴在那个巨大的冷冻冰柜上。
她把手里那张《守陵族谱残页》死死按在冰柜玻璃门上。
冰柜里那几条翻着白眼的死鱼鳞片反射着惨白的灯光,映照在泛黄的古纸上,竟然激发出了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晕。
“看懂了!我看懂了!”
夏语冰猛地转过头,死死拽住凌天的手腕,激动得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怨如淤泥,善似游鱼,淤泥养莲,鱼跃龙门!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能量转换!”
她指着凌天手里那只纸船,声音因为亢奋而有些发抖:“你在早餐摊让猫吃油条,在养老院让那老太太看蛋糕,这不是施舍,你是在制造‘见证者’!社器是死的,但如果有活物在这一刻承接了那份被转化的情绪,那个活物就会变成‘活祭’,把瞬间的波动固化成永久的锚点!”
“这就是为什么古代祭祀要用太牢(牛羊猪)!”夏语冰语速飞快,“你是要把这一沟渠的怨气,种出一朵花来!”
“小声点,本来就是个卖鱼的,别给人家说得像个搞邪教的。”
凌天嫌弃地把手抽回来,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颗皱巴巴的薄荷糖。
那是酒吧前台用来给客人清新口气的,便宜货,两毛钱一颗。
“既然是别扭劲儿,那就给它顺顺气。”
凌天剥开糖纸,随手将那颗晶莹剔透的薄荷糖丢进了臭气熏天的排水沟里。
小主,
【一张满载别扭的离婚协议纸船】+【一颗透心凉的薄荷糖】+【隐藏在腥臭下的在乎】=【???】
“叮。”
仿佛有一滴清水落入油锅。
薄荷糖接触污水的瞬间,并没有融化,而是炸裂开来。
那艘软塌塌的纸船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瞬间解体,化作数十个闪烁着微光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脏水中穿梭、重组,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条条巴掌大小、通体发光的透明小鱼。
它们欢快地摆动着尾巴,每一次摆尾,都在那漆黑的脏水里划出一道洁白的波纹。
如果你凑近了看,会发现每一条小鱼的肚皮上,都隐隐约约刻着细若蚊蝇的一行字:“对不起”。
凌天直起腰,冲着远处那个正拿着杀鱼刀发呆的壮汉喊了一嗓子:
“哎,老板!你老婆刚才托人带话,问你那姜汤里到底是放两片红糖还是三片!”
那壮汉猛地一愣,手里的杀鱼刀“当啷”一声掉在案板上。
“她……她问这个?”
男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忙脚乱地去抓旁边的活虾筐,结果手抖得厉害,一整筐活蹦乱跳的大青虾全都打翻在地,噼里啪啦地跳进了排水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