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捡起那张卡片。
这算什么?嘲讽吗?
他下意识地把卡片翻了过来。
卡片背面,是三个用刀刻上去一样的字,笔锋凌厉,带着一股子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傲慢。
莫忘初心。
凌天握着卡片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无比遥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夜色,看到了某个被封印在记忆深处的、同样桀骜不驯的背影。
他第一次,没有把这种天上掉下来的东西随手扔掉。
市档案局的地下机房里,陈建国摘下了老花镜,使劲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他查到了。
凌天那份离谱的表彰建议书,源头并非任何社区或者个人的上报。
它是系统根据一个“龙脉活性异常峰值”反向推导出来的。
就在昨天凌晨,城西地下水网的一处地脉节点出现细微裂隙,却在几分钟内被一股性质不明的醇厚能量迅速修复了。
整个过程无人知晓,没有任何记录。
系统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但它能检测到这个行为对整个城市“生命体征”的巨大益处。
于是,它在附近区域内,疯狂地寻找这个“益处”的源头。
最后,所有的逻辑链都指向了那个天天在附近晃悠,并且总在做些“鸡毛蒜皮”好事的酒鬼——凌天。
“原来……”陈建国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标记为“最高贡献者”的名字,发出一声悠长的苦笑,“原来最该被表彰的,恰恰是那个拼了命想藏起自己光芒的人。”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凌天走出酒吧,来到后巷的排水沟旁。
雨后积起了一小片水洼,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张卡片,手指动了动,没有把它撕碎,也没有扔进垃圾桶。
他慢条斯理地将它折成了一艘小小的纸船。
然后,他蹲下身,轻轻地把纸船放进了水洼里,推着它顺着水流,滑向黑漆漆的排水口。
纸船打着旋,消失在黑暗中。
沿途,那些昨天才刚刚被激活的意见箱,顶部的指示灯像是被唤醒的萤火虫,随着纸船的漂远,依次亮起,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光。
凌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转身回了酒吧。
这一夜的闹剧,总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