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大的血色纸鸢,在攀升到约莫百米的高空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然一滞。
巷子里刚刚平息的风,又倒灌了回来,带着一股高空特有的稀薄寒意。
凌天喉头一甜,一股熟悉的铁锈味混着酒气,从胃里翻涌上来。
转移出去的因果,正在反噬它的载体。
这只用无数人寿元和他的血肉强行捏出来的东西,撑不住了。
纸鸢的边缘,那些写着名字的红纸,开始微微卷曲,一缕缕黑烟从纸张纤维中渗出,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炙烤。
他强行将那口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转身几步跨回了吧台。
在一堆杂物里摸索了半秒,拽出半瓶剩下的二锅头。
瓶盖都懒得拧,直接用拇指一撬,“啵”的一声,一股辛辣的酒气扑面而来。
“老规矩,酒能压惊。”
他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仰头就灌下了一大口。
火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所过之处,却没带来丝毫醉意。
那股热流刚一入腹,就被他皮肤下流淌的暗金光芒瞬间蒸腾,化作一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赤色雾气,从他口鼻间逸散而出,笔直地冲向夜空。
正在坠落的纸鸢被这股热流一托,下坠的势头竟然缓住了。
“哐当!”
巷子侧面,老旧的消防梯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巨响。
夏语冰不知何时已经爬了上去,正单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举着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对准了空中那只摇摇欲坠的纸鸢。
罗盘的指针像是失了控,疯狂地旋转,发出“嗡嗡”的颤音。
几秒后,指针猛地一定,笔直地指向了远处城市中心,那栋灯火通明的市政大楼。
夏语冰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