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城市的心跳沉入最深的谷底,只有零星的霓虹在空旷的街道上徒劳地闪烁。
丙寅锅炉房里却亮着灯,轰鸣的风机声像一头被囚禁的巨兽,在地下空间里沉闷地咆哮。
凌天只穿了件洗得松垮的老头衫,趿拉着拖鞋,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他手里没拿酒瓶,也没带那口平底锅,只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U盘,像捏着什么烫手山芋。
“焊枪,借你这炉膛烧点东西。”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一堆锈迹斑斑的管道,来到锅炉主控台前。
焊枪正死死盯着面前一排跳动的屏幕,眼球布满血丝,油腻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屏幕上,一条代表龙脉波动的绿色曲线正在剧烈抽搐,边缘不时闪烁着危险的红色尖峰。
听到声音,焊枪猛地回头,看见凌天手里的U盘,嘴角抽了抽:“老凌,你来真的?这可是……这可是你职业生涯的污点,百万播放量的社死现场啊。”
凌天没搭理他的调侃,直接走到巨大的投料口前。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煤炭燃烧不完全的硫磺味。
他把U盘从煤斗的缝隙里塞了进去,那小小的黑色塑料块在成堆的煤块里毫不起眼,很快就随着传送带滑向炉膛的黑暗深处。
“这玩意儿,比烧纸钱管用。”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有点发黄的牙,“烧了,能镇邪。”
“可……”焊枪迟疑地指着屏幕,“这东西烧了有什么用?我刚收到苏姐的警报,那几个死穴的污染指数在同步飙升,天魔明显在憋大招。”
“越丢人,越真实。”凌天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眼神落在炉膛口那片熊熊燃烧的火光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凡人信我,不是因为我能手搓核弹,恰恰是因为我像个傻子,一个会为了几句表扬信,就豁出去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的傻子。”
锅炉房厚重的铁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
苏沐雪像一道影子般贴着门框,并没有进来。
她身上还是那套干练的便装,只是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我已经切断了这里周边所有的市政摄像头信号,在安防系统后台也植入了‘设备检修’的最高权限标识。天魔在等你神性外溢,你倒好,直接拿自己当祭品烧?”
凌天闻声回头,没反驳。
他拧开一直别在腰后的半瓶二锅头,对着炉膛口就倒了进去。
“轰!”
酒精遇上烈焰,一团蓝色的火苗猛地蹿起,瞬间将整个锅炉房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