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她,旁边围上来的其他十一个大妈,全都安静了下来,她们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却无一例外地,映照着二十年前,那场大雨里的同一幕。
“无关人员退后!全部退后!”
一声清冷的呵斥像一把刀,划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苏沐雪不知何时已经赶到,她利落地拉起一道简易隔离带,动作标准得像是演习过无数次。
几个穿着安防制服的同事迅速将围观的晨练市民疏散到远处。
她快步走到凌天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她们不是被操控,是被‘召唤’。手环数据显示,她们的脑波和情绪值都异常平稳,是自愿响应某种深层召唤。”
苏沐雪划开手腕上的战术手环,一道光屏投射在两人之间,上面是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昨夜,全城有超过一千个睡眠监测终端记录到了相似的梦境片段,核心内容全是‘镚儿归还’。你看这里,”她指着地图上一角,“只有火葬场旧址方向,出现了一股微弱但持续增强的黑雾波动。你当年救的不止是锅炉工王德发,还有他负责火化的那三百二十七位逝者的家属——他们的感激汇聚成了城市的善意,现在,这股力量被激活,反过来想保护你。”
话音未落,夏语冰已经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她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刚刚从背包里掏出的青铜算筹。
那算筹锈迹斑斑,看着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她看也不看周围,径直走到领舞大妈刚才站立的脚印中心,猛地将算筹插了进去。
“滋——”
像是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冰块,算筹上的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光洁如新的青铜本体。
一行古朴的小篆在上面一闪而过:“债未清,茧自缚。”
夏语冰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她失声惊呼:“不对!这不是守护阵!这是赎罪阵!她们在用自己的寿元和福报做燃料,想替你承担神格觉醒带来的因果反噬!快阻止她们!一旦阵法彻底闭环,你会像被封进琥珀里的虫子,被彻底锁死在这个‘凡人茧’里,永生永世都别想再动用一丝一毫的超凡之力!”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建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挤了过来。
老人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过一样,他将一叠散发着霉味的泛黄A4纸塞进凌天手里。
“火葬场的老档案,昨天夜里被人翻过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在拉一台破旧的风箱,“王德发的骨灰盒……是空的。有人拿走了里面的‘信物’。”
他凑到凌天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穿寿衣的人,该去谢恩——小凌,这话不是威胁,是催命符。天魔盯上你当年无意间埋下的‘善因’,要把他变成吞噬你的‘恶果’。”
凌天低头看着手里的黄纸,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十二个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大妈,最后目光落在那两个为他焦急万分,却束手无策的女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