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把那张挺括的红头文件凑到鼻尖,使劲嗅了嗅。
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腊八蒜味,钻过辛辣的牛油蒸汽,直冲他的天灵盖,中间还夹杂着北方深冬特有的、那种冻梨消融时的清甜微酸。
这味儿不对,太超前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指甲在“腊月三十”那几个黑体字上重重一弹,纸张发出金石碰撞般的脆响。
“天道这老小子,看来是真急眼了。”
凌天嘟囔着,眼底划过一抹看穿把戏的戏谑。
它这是在玩“远水解近渴”的金融杠杆呢,把半年后的节气文书提前支取出来充数,可逻辑上根本对不上。
没到那个日子,这批复就是一张取不出现钱的空头支票,在五月的暖风里半点法理效力都没有。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个画面,那是昨晚喝得五迷三道时,顺手把邻居送的半瓶“冬至饺子汤”给扔进系统合成栏后的产物。
一包灰扑扑、像陈年锅底灰似的【节气错乱粉】。
当时他嫌这玩意儿意头不好,一直压在兜里没动,现在看来,这世上果然没有白喝的酒,每一口宿醉都有它的因果。
“节令未至,文书如纸;节令已过,铁券难移。”
夏语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她那本《鼎食录》被揉搓得哗啦作响,指尖死死抵在“岁时禁忌”那一页,甚至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透出一种青白色。
“凌天!既然天道给了咱们年关的批复,那咱们就得把今天‘变成’年关!”她猛地抬头,厚眼镜片后闪烁着狂乱的逻辑火花,“在高维秩序里,‘民俗认定’的权重等同于‘天时物理’。只要中山区这三千街坊集体认定现在就是大年三十,那天道就必须得认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