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金色的光芒并不温暖,反而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冻的死寂。
在那无尽坠落的尽头,凌天看清了那个“基座”的全貌。
那哪里是什么王座,分明是一座由无数根金灿灿的腿骨、肋骨、脊椎交错咬合而成的尸山。
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繁复到令人作呕的古老铭文,它们在黑暗中无声地嘶吼,散发着一种唯我独尊却又极度孤独的霸道气息。
最顶端,那张空荡荡的座椅正对着他,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坐上来,你就完整了。
完整?去你大爷的完整。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排斥感让凌天瞬间清醒。
他虽然是个只有炼气期的半吊子,虽然记忆像被打碎的豆腐脑,但他很清楚一件事——现在的自己虽烂,却是活生生的“人”,而坐上去,他就会变成某种高高在上却没有任何温度的“概念”。
“老子宁愿在酒吧里调一辈子劣质鸡尾酒,也不坐这种硌屁股的玩意儿。”
凌天心中发狠,他不仅没有顺势落下,反而调动起仅存的那一丝神识,对着自己的神魂核心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自残。
神识撕裂的剧痛瞬间超越了幻境的压制力,那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警报。
【警告!
宿主精神体出现不可逆崩解迹象!
逻辑判定:受到致命威胁。】
【启动紧急强制脱离程序……】
系统的机械音此刻听起来竟如天籁。
眼前的黄金尸山瞬间像碎裂的镜面般炸开,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世界嘈杂且刺耳的警报声。
“滋——啪!”
一股焦糊味猛地钻进鼻腔。
凌天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种神识被撕裂的后遗症让他感觉脑仁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搅动,眼前金星乱冒。
视线还没完全聚焦,他就听到了“夜色”酒吧那昂贵的德国进口电子门锁发出的悲鸣。
地下室厚重的合金门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红光,锁芯位置已经被某种高温射线强行熔断,铁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根据《城市灵能管理条例》第32条,此处监测到三级以上的违规灵能辐射,我有权强行进入搜查!”
一个冷硬如铁的声音伴随着大门的轰然洞开传了进来。
那是陆沉。
凌天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股子特有的、仿佛教科书成精了般的刻板气息,除了这位城市监察员别无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