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内火烧火燎，那空落落的、平淡的心脏从未有过的失衡，像是要从胸膛跳出来。

一下，又一下，从未有过的心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脏里，生根发芽，控制他的心跳。

生死关头，谁都没有发现，他左耳的红珊瑚在水中散发着盈盈红光，舒晩昭的眉心处也有一抹光芒正在和红坠子相互回应。

在水下，氧气不足，即便是来回换气，依旧不能挽救生命的流逝。

舒晩昭累了，顾衍的脸色苍白，不断用力亲吻她，想给她更多，然而此时的他终究是人不是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机逐渐流逝，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他眸子紧紧盯着那张闭上的脸，刚生根发芽的心跳，就这样被憋死了回去。

少年艰难地抬手，用最后一丝力气，拂过舒晩昭失去温度的脸颊，手腕上的伤口狰狞外翻，被海水冲刷到发白，已无血可流，他就这样静静地摸着她的脸，眼睛一眨不眨，想牢牢记住她的模样。

这是他的猫咪啊。

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猫咪。

生同眠死同穴，也好。

他用最后的力气抱紧了她，和她一起沉入海底。

沉沉地闭上眼睛。

在少年闭上眼睛的一刹那，红色的坠子光芒刺眼，吧嗒一声裂开了，从他的耳垂滑落，只留下浅浅的流光转瞬消失，而闭上眼睛的少年在情丝消失之后就像是解开了封印，睁开了眼睛。

幽暗的深海，宛若猛兽睁开了眼，眼底深处的金莲高速运转，原本少年的五官肉眼可见地成熟起来，气场逐渐强大，银色的长发、流云般的白衣，耳朵生长出耳鳍在水中宛若扇形的鲛纱，闪烁着银色的光辉，漂亮得不可思议，眼睑下方，似有似无的银蓝色细小鳞片，宛若碎钻，衬得那双金色眸子更不像真人。

衣袍之下，银色的鱼尾，颗颗鳞片饱满华丽，尾巴尖处有分开有两条长长的鲛纱，柔软飘逸，随着水波流动在水里摇曳着。

男子的大脑似乎还没有接收到发生了什么情况，对身上的变化微微一愣，随即一拂袖，那美到令人窒息的鱼尾和耳鳍、鳞片，统统收起来。

他垂眸，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小徒弟，唇瓣上好像还残留着某种触感，他没有任何犹豫，将少女打横抱起，足尖一点，消失在水中。

深海，杳无踪迹，曾经鲛人生活的地方，将彻底被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哗啦——

两个人破水而出，水滴回海面，原本守在岸边还没有的人类见此，纷纷掏出了武器。

飞身而上的男子打横抱着姑娘，金眸子不经意瞥过去一眼，空气瞬间静止。

世界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草一木，风平浪静，包括海浪在内都维持在静止状态不动。

顾衍一步一步从半空中走下来，俯身，将少女放在岸边，一只手揽住她将她坐立起来，另一只手抵住她的后背，用力一拍。

原本停滞呼吸的舒晩昭哇地一声吐了一口水，睫毛成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耷拉在眼皮下，有些睁不开眼，就透过缝隙，影影绰绰看见男人的白色身影。

舒晩昭迟钝的大脑回笼，隐约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儿，她的小师尊跳海了，她脑抽跟着跳了，然后在水里这样那样，她好像已经死了。

【没死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要不要再跳一下？和你小强哥比一下谁命长？】系统一阵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