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掌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并非人体的温热,而是一种恒定的、略带金属质感的微凉。这奇异的触感让我汹涌欲出的内力猛地一滞。
我转过头,撞入一双深邃却略显空茫的眼眸中。来人一身洗得发旧的青色长衫,面容俊朗如昔,仿佛岁月无法在其上留下任何痕迹,正是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兄——美一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带着一丝疏离与好奇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一缕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微光,像是被擦拭过的古镜,隐约映出了一点往昔的倒影。
“师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种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绝境中看到一丝熟悉身影的松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是他?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以这种我完全无法察觉的方式?
上一次见他,还是我刚踏入京城这片是非之地的时候。他依旧是这般模样,仿佛时间在他身上是静止的。他曾说过会保我安全……可回想我抵达京城后的这些日子,深陷阴谋、重伤濒死、母亲受难,何曾有过一刻真正的安全?他这位承诺护我周全的师兄,又在哪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怨愤夹杂在巨大的困惑中,几乎要冲口而出,质问他这段时日的去向。
然而,他似乎完全无视了我脸上复杂变幻的情绪,也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他的嘴唇未动,一个清晰却微渺如丝的声音却精准地飘入我的耳中,带着那种我记忆中特有的、缺乏起伏的语调:
“别说话。去你宅子。”
话音未落,他已极其自然地收回搭在我肩上的手,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打了个招呼,随即步履不停,看似随意地融入了街边的人流,朝着我府邸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我的心猛地一跳。
又是这样。他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总是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指令。而且,他这次用的是传音入密?这并非他以往惯常的方式。更让我心悸的是,他似乎精准地捕捉到了我此刻最需要的——一个绝对私密、可以放下所有伪装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