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怔,旋即意识到她指的是我——萧景琰。他猛地转头看我,眼中闪过惊愕、恍然,以及一丝被隐瞒的不自在。他显然没料到我与鳌雪的关系竟亲近到如此地步,更没料到这只至关重要的灵兽,会如此干脆地将决定权交还到我手中。窗外似乎起风了,一阵稍大的风穿过庭院的回廊,带来隐约的呼啸,吹得厅内的烛火也跟着不安地晃动了几下。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先前那层“请教佛法”的薄纱被鳌雪这直白的一句彻底扯落,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解释些什么,或者试图直接说服我,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等待我的回应。我能看到他锦袍袖口下微微绷紧的手指。
我心中了然。鳌雪此言,一是如实相告她的身体状况,二是明确表态,将难题抛回给我,由我来主导局面。这既符合她眼下的状态,也最是稳妥。
我抬手示意太子稍安勿躁,语气平和地开口,既是对太子,也是对鳌雪言说:“殿下也听到了,鳌雪此前耗损颇大,如今元神初定,确实需要静养,不宜立刻劳顿奔波。”我话语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点明了鳌雪的真实状况,也间接否定了太子即刻带人走的想法。说话间,我端起手边茶几上的茶盏,釉色温润的白瓷杯壁触感微凉,杯中的茶水已温,色泽沉静。
太子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下摆。父皇的旨意像一把悬顶利剑,他找不到琉璃心舍利,若连这条看似最有希望的线索都断了……
我将他细微的焦灼尽收眼底,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不过,殿下向佛之心恳切,既是修行上的要事,倒也并非完全不可通融。”
太子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急切地望向我。烛光在他眼底投下闪烁不定的光点。
我沉吟片刻,仿佛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缓缓道:“这样吧。今日夜已深沉,鳌雪也需要休息。不如殿下先回东宫,待明日清晨,若鳌雪感觉身子爽利些了,再议此事,如何?”我看向鳌雪,像是征求她的意见,“雪儿,你觉得呢?”
鳌雪冰雪聪明,虽不知具体缘由,但明白我自有安排。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同意了我的说法。她雪白的纱裙裙摆拂过地面,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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