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救弟弟,沈家断亲

“你胡说什么!”柳姨娘尖声反驳,指甲掐进掌心,“老爷,妾身没有——”

“那云舒现在在哪儿?”沈清辞逼前一步,“父亲可敢现在派人去找?去后园假山下那个您从来不知道的地窖找找?!”

沈渊的手开始剧烈发抖,嘴唇哆嗦着:“地窖……什么地窖……”

“父亲不知道?”沈清辞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血淋淋的嘲讽,“也对,父亲眼里只有仕途前程,哪有空管亲生儿子的死活。哦,对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片石灰板,啪地拍在书案上。

炭笔字迹清晰狰狞:

“亥时三刻,二人至,言‘药量加倍,务必成痴’”

“子时初,柳姨娘至,与灰斗篷人密谈,言‘北疆三日内必变天’”

“子时正,换班,言‘事成后主子赏五十两黄金’”

每一行字都像一记沾血的耳光,狠狠扇在沈渊脸上。

“这是云舒记的,”沈清辞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是他在地窖里,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在石灰板上一笔一划记的。六岁的孩子,被关在地窖,被下双倍猛药,还能冷静观察、记录线索、分析局势。父亲,您有这样聪慧绝伦的儿子,却任由人糟践毒害——”

她顿了顿,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您配为人父吗?!”

沈渊踉跄后退,撞翻椅子,跌坐在地,脸色灰败如死人。

柳姨娘还想辩解,却被沈清辞一个淬毒般的眼神止住。

“姨娘不必费心狡辩。”她冷冷道,每个字都像冰锥,“灰斗篷的‘三爷’,花园假山后的密谈,‘主子很满意’,还有那句‘北疆三日内必变天’——需要我一字一句,说给父亲听吗?”

柳姨娘浑身一颤,彻底瘫软在地,抖如筛糠,额角冷汗直流,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眼中慌乱与狠毒交织。

沈清辞不再看她,转向父亲:“父亲,女儿今日来,只说三件事。”

“第一,侯府我嫁——不是为你,不是为沈家,是为还母亲的血海恩情。”

“第二,云舒我带走了。这个家既容不下他,我便带他走。从此他是死是活,与沈家无关。”

“第三,”她顿了顿,声音里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字字决绝,“从今往后,我沈清辞,与沈家恩断义绝,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往后沈家是兴是衰、是荣是辱,莫再来寻女儿。”

沈渊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父亲不必说了。”沈清辞转身,裙裾拂过碎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明日辰时,我要看到母亲当年的一百二十八抬十里红妆嫁妆,原封不动送到我院里。少一件,我便将今夜之事、柳姨娘私通外人之事、谋害嫡子之事,一并告到顺天府!”

走到门口,她停步回头:

“对了,父亲书房暗格里那幅《山河舆图》,女儿带走了。就当是……”

她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

“父亲给女儿最后的念想。”

门开了又关。

书房里死寂良久。突然,“砰”的一声——沈渊一拳砸在书案上,指骨迸裂,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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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佛堂檀香浓得化不开,像一层面具糊在空气里。

沈老夫人枯瘦的手指捻着紫檀念珠,眼皮未抬:“来了?”

“孙女来辞行。”沈清辞跪下行礼,姿态恭敬,语气疏离得像对着庙里的泥塑。

“你父亲允了?”

“允了。”

“那就好。”沈老夫人终于睁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侯府水深,你好自为之。”

沈清辞抬眸:“祖母不拦?”

“拦得住么?”沈老夫人重新阖目,手中念珠转得飞快,几乎要擦出火星,“你跟你娘一个性子,倔。”

“那祖母可知,”沈清辞缓缓起身,裙摆擦过青砖,发出沙沙轻响,“母亲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

念珠骤停,悬在半空。

“她放心不下云舒,放心不下我。”沈清辞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扎进这满堂虚伪的寂静里,“可那时祖母在佛堂诵经,说——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担各人的债。”

沈老夫人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孙女一直想问,”沈清辞往前一步,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那双与亡母一模一样的眼睛,“母亲病重那夜,柳姨娘端来的药……”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