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捷报飞传入建康

与此同时,北方的雍丘也在喘气,但喘得不一样。

桃豹撤到雍丘时,三万多大军只剩两万八千。渡淮时走散了一些,路上冻死了一些,被晋军追杀伤了一些。加起来不算多,但士气已经垮到了底。士卒们进城的脚步拖拖沓沓,甲胄不整,旗帜歪斜,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蛇。

雍丘的百姓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这座城在十几年前是祖逖的大营,后来被石勒攻破,换了后赵的旗。城里的人见过太多次败兵进城,每次都没好事。果然,赵军进城后就地征粮,抢了十几户人家的存粮和鸡鸭,还打伤了两个阻拦的老汉。张举知道后,砍了三个抢粮最凶的羯胡脑袋挂在城门上,才算镇住了人心。

桃豹住在城中原来的县衙里,比邺城的将军府小得多,也破得多。院子里的枯草没人拔,窗纸破了好几个洞,北风灌进来呜呜地响。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墨已经磨好了,笔也蘸饱了,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打了败仗的将军都要写请罪书。他写了三十年,写过很多次,但这一次最难写。不是因为败得最惨,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石虎解释——六万大军,打了将近一个月,死了将近两万,连寿春的城墙都没翻过去。

帐外传来脚步声,张举走了进来。他的甲胄上还沾着淮北的泥,脸上满是疲惫,但腰杆还是直的。张亮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桃豹。

“将军,城防守备已经安排好了。四门加岗,夜里宵禁。”张举的声音沙哑。

桃豹点了点头,没有抬头。张举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桃豹忽然开口。

“老张,你说天王会怎么处置我?”

张举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天王虽然严苛,但将军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将。寿春之战非战之罪,粮草不继,援军败退,晋军又多了许多新式器械。末将以为,天王不会过分苛责。”

桃豹没有接话。他看着面前的白纸,终于提起了笔。

“臣桃豹,顿首再拜……”

写了几行,停了。又写了几行,又停了。墨汁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他把那张纸揉掉,换了一张新的,重新开头。

这一次写得快了些。他把战况如实写了一遍,从围城写到地道,从土山写到布幔,从张亮兵败汝南写到两路援军溃败,从粮草不继写到退兵渡淮。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他知道石虎身边有太多耳目,瞒不住,也不打算瞒。

写到伤亡数字时,他的笔停了一下。一万五千余。这个数字报上去,石虎的脸色一定很好看。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