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巧得过分。

“你师父为什么失踪？”他突然问。

沈青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她发现了铸魂院的秘密——他们不是要保护文脉，是想利用归墟里的伪史怨念，重塑历史。”

这句话像道闪电劈进李信脑子里。他突然想起血鹰说的“β版”，想起那些被篡改的壁画，想起林岚临终前的眼神。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对抗的就不是某个人，是一群想篡改历史的疯子。

“抓紧了！”李信猛打方向盘，装甲车冲下缓坡，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视镜里，营地已经爆发出火光，机械臂的黑影在晨雾里此起彼伏。

莫离突然睁开眼，看向北方：“他们来得比预想中快。”

“怕了？”李信挑眉。

“怕你开太快，没到地方就翻车。”她翻出颗手雷，拔掉保险栓递给小满，“会用吗？”

小满接过，掂量了一下：“比铁勺沉点，应该差不多。”

沈青突然笑了，是上车以来第一次：“林师姐没说错，你们确实不一样。”

李信没接话，打开车载音响。《滕王阁序》的吟诵声在车厢里回荡，他掌心血纹随着节奏发烫，AR眼镜自动投射出星图，与沈青的地宫模型渐渐重合。

“还有六天。”他盯着倒计时，“够咱们把雷焕的局走完了。”

莫离指尖敲着膝盖，节奏竟和试心剑的共鸣一致：“到了地宫，我来破外层机关。小满用寻脉匙定位核心，沈青……你负责警戒。”

“那你呢？”小满问。

李信指了指自己的血纹，红光已经蔓延到手腕：“我来当钥匙。”

装甲车冲上盘山公路时，晨雾刚好散去。远方的邙山在朝阳下露出灰黑色的轮廓，像头蛰伏的巨兽。李信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带着泥土的腥气，他忽然想起父亲笔记的最后一页：

“文脉不绝，在于有人信，有人守，有人敢往火里跳。”

他回头看了眼莫离，对方正望着窗外，阳光落在她侧脸，把武脉印记照得发亮。他突然觉得，这趟北魏之行，或许不只是为了完成雷焕的遗愿，更是为了弄明白——他们这群人，到底为什么愿意一次次往火里跳。

“对了。”他突然开口，“到了地宫，别随便碰青铜器。上次小满摸了个爵杯，结果在里面养了三天的‘文脉鱼’。”

小满脸一红：“那是意外！谁知道真迹能通灵啊！”

莫离嗤笑一声，却没反驳。沈青看着他们斗嘴，掌心的玉佩微微发烫，她忽然觉得，或许林师姐说得对，这几个人真的能结束这场持续了六十年的闹剧。

装甲车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前方的路突然开阔起来。李信踩下油门，车载雷达显示，距离邙山还有一百二十公里。

倒计时跳到了【6:22:17】。

他深吸一口气，血纹在掌心灼灼发亮，像颗不肯熄灭的火种。

小主，

装甲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引擎的轰鸣混着《滕王阁序》的吟诵声，倒生出几分奇异的默契。李信时不时瞟向副驾的莫离，见她指尖仍在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节奏与试心剑的轻鸣渐渐合拍，心里那点因沈青加入而起的疑虑，不知不觉淡了些。

“说起来，”他突然开口，“你那试心剑到底有啥讲究？上次在丰城地宫，它愣是把伪史化成的黑雾劈成了烟花。”

莫离睁眼，瞥了眼腰间的剑鞘：“祖传的，认主。”

“就这？”李信挑眉，“我还以为得念段咒语才能出鞘。”

“你念段《兰亭集序》试试？”莫离冷笑，“说不定能让它给你跳段剑舞。”

后座的小满“噗嗤”笑出声，手里的铁勺跟着颤了颤，勺底的倒计时跳到【6:21:59】。沈青突然按住她的手，掌心的玉佩泛起微光：“别玩了，前面有情况。”

李信立刻切换到雷达模式，屏幕上突然多出十几个绿点，正从两侧山壁快速逼近。他猛地踩下刹车，装甲车在路面上滑出半米，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是血鹰的机械傀儡！”莫离瞬间拔刀，试心剑的银芒在车厢里炸开，“他们带了电磁网，别让它们靠近！”

话音未落，车顶突然传来“哐当”巨响，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李信抬头，透过天窗看见三只机械爪正死死抠着装甲板，关节处的红光闪得刺眼——是血鹰的“血鸦”部队，专克金属装备。

“小满！”他喊了一声。

小满早有准备，摸出莫离给的手雷，拉掉保险栓就往天窗扔。李信同时猛打方向盘，装甲车在公路上划出个诡异的弧线，刚好避开机械傀儡射出的电磁网。

“轰隆”一声，手雷在半空炸开，碎片带着火焰溅向山壁。三只血鸦瞬间被掀飞，其中一只的残骸砸在挡风玻璃上，留下道狰狞的划痕。

“还有漏网的！”沈青突然拔剑，青灰色的剑身泛着冷光，“左后方！”

李信余光瞥见后视镜里的黑影，那是只体型更大的机械傀儡，胸口的乌鸦标志足有脸盆大，正张开机械臂，露出里面的导弹发射口。他心脏猛地一缩，刚要踩油门冲过去，莫离突然按住他的手。

“别动。”她声音冷静得可怕，指尖在车窗上敲了三下，“看我的。”

试心剑突然自行出鞘，银弧如流星般射向机械傀儡。李信只见银光闪过，那足有半吨重的傀儡竟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硬生生在空中顿了半秒。就是这半秒的功夫，莫离已经算出它的弹道轨迹，屈指弹出三枚银针，精准扎进傀儡关节的缝隙里。

“滋滋——”电流短路的声音响起，傀儡胸前的导弹还没发射，就先炸了自己。火光映红了半边山，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装甲车上，倒像是在放庆功炮。

“漂亮！”李信吹了声口哨，刚要启动车子，却发现车轮陷进了刚才爆炸留下的弹坑里。他猛踩油门，轮胎空转着扬起烟尘，车子纹丝不动。

“这下麻烦了。”小满探头看了看，“后面还有追兵！”

沈青突然指向右侧的山壁：“那边有栈道！是早年采药人走的路，能绕到邙山后山！”

李信抬头，果然看见半山腰有段模糊的木栈道，被藤蔓遮了大半，看起来年头不短了。他咬了咬牙，打开车门：“莫离断后，小满跟我搬东西，沈青开路！”

四人分工明确，莫离手持试心剑守在车旁，银芒扫过之处，追来的机械傀儡纷纷解体；沈青用剑劈开藤蔓，在栈道上清理出一条通路；李信和小满则把背包、手札、武器箱往栈道上搬，累得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