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裴某感谢还来不及。若非公主,裴某怎知父亲良苦用心。”
裴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胸口微微的起伏,说话却不见急促的喘息声。
这话倒是不假,裴曜从小到大都未曾被父亲关心过,夸赞更是奢望。年幼不懂事时曾追问母亲,为何别人的父亲会考儿子学问,会陪着练武,再不济也会问上一句有何志向?
可到裴曜这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视和拒绝。
母亲只是一声长叹,背过身去悄悄抹泪。
他只当父亲心系朝堂,无暇顾及家里。
记得八岁那年,正值他开蒙之时,母亲质问父亲为何不让他进宫读书。
父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出的话却如刀子剖心。
“他天资愚钝,如何与别人同学,也不怕被人耻笑。”
小小的裴曜心里不服。
他不笨,他会背千字文,会打拳,能骑马,父亲为什么看不到他的努力和进步。
母亲满心委屈,打了父亲一巴掌。
父亲一怒之下将母亲赶出书房。
被逼无奈之下,深居简出的母亲只得亲自带他去求学。
那天是裴曜第一次见到齐承业。
母亲在李显章书房门外说着好话,他好奇地透过门缝看着房内正在写大字的男孩。
齐承业似发现他在偷看,便抬头朝他看来。
他到现在都记得。
齐承业脸上满是嘲讽,阴鸷的眼中没有孩童的纯真,装的全是鄙夷和敌意。
居高临下的睨视着他们母子,仿若他们才是见不得光的秽物。
他不懂,为什么齐承业这样无权无势的人都可以拜在名师门下,而他作为丞相的嫡子却只能靠母亲低声下气的哀求才能偷偷入学。
他悄悄跟踪下学的齐承业一路来到后门,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他几日不曾回家的父亲,看样子他似早已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