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蕾和耀狐静静守在众人身边,望着众人周身光晕忽隐忽现,连气息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这传承的关键时刻。
“姐姐,耀哥哥他们也是在接受幽冥传承吗?”耀狐抬眸,声音压得低低的,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诺蕾的衣袖。
诺蕾轻轻点头,清澈的双眸中凝着笃定的光:“我相信他们,都会得到幽冥传承的。”
“姐姐为什么这么笃定?”耀狐歪着头,满心疑惑。
“因为他们和你一样,都揣着一颗最纯粹的善心啊。”诺蕾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的幽冥灵力轻漾,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两个时辰悄然流逝,李耀是第二个醒转的。他猛地撑着地面站起身,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浓郁幽冥气息,目光疾扫四周,第一时间看向诺蕾,急声问道:“大嫂,金莽那厮呢?”
“被我困在虚金塔里了。”诺蕾敛了眉眼间的温柔,神色沉了几分,“等大家都醒过来,咱们再商议怎么处置他。他知道的太多,放了他,于我们而言就是颗定时炸弹。”
李耀重重点头,眼底翻涌着凛冽戾气,拳峰攥得咯咯作响,显然还记着金莽此前贪利和背叛。
又两个时辰过去,经历考验的众人陆续醒转,各自盘膝调息,炼化体内刚得到的幽冥传承之力,可殿中始终不见宏烨的身影。
旁人皆是在殿中就地接受传承考验,唯有宏烨,竟是被那面照孽镜直接吸了进去,直至此刻,镜身依旧平静,连一丝波澜、一缕微光都无。
众人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越积越重,纷纷围在照孽镜旁,焦灼地踱步徘徊,第一殿里只剩压抑的脚步声和彼此沉重的呼吸,连空气都似凝了寒霜。
“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情况!”李耀攥紧了拳头,眉峰拧成一团,声音里裹着难掩的焦躁,目光死死锁着那面毫无动静的照孽镜,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将那镜子击碎救出宏烨。
熊岳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镜面,却被魁三厉声喝止:“不可!照孽镜连通这幽冥塔本源,此刻贸然触碰,轻则被镜力反噬,重则扰了宏烨的考验,后果不堪设想!”
熊岳悻悻收回手,脸上满是忧色:“可宏烨进去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张宇狠狠扯了扯衣袖,可那未尽的担忧,却在众人眼中蔓延开来。
耀狐仰着小脸望着照孽镜,鼻尖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哭,只是小声道:“宏烨哥哥一定没事的,他那么厉害。”话虽如此,小手却攥得更紧了。
诺蕾心头也掠过一丝慌乱,却强作镇定道:“宏烨被照孽镜吸入,定是开启了幽冥传承的最高试炼,他心性坚定,道体强横,必会逢凶化吉。”
而此刻的照孽镜内,幽冥塔第十八层,宏烨的身影傲然而立,额间一道淡紫印纹忽明忽暗,周身翻涌着与塔中相融的幽冥黑雾,他正历经着幽冥十八层地狱的终极考验,这考验非单纯受刑,而是以幽冥执掌者之姿,层层叩问本心、淬炼道体、融合狱道本源,勘破十八层法则。
他的脚步从拔舌殿始,步步踏向无间殿。拔舌殿中,万千阴魂的妄言怨念化作骨刺尖刺,直钻心脉欲引其虚语,宏烨额间印纹微亮,紫芒覆体,口吐真言:“吾持幽冥印,守本心,无虚言,无妄语。”一言落,骨刺俯首,怨念消散,拔舌殿本源化作一道黑芒,尽数汇入额间印纹。
孽镜殿里,千万面古镜映出世间执念,最烈的幻象便是昔日幽冥族人因人族贪念挑起战争导致幽冥全族殒命,宏烨孤身立于尸山血海,耳边尽是怨怼与质问。镜中幻象欲引其沉湎悔恨,乱其道心,宏烨凝眸望着镜中无数冤魂,抬手轻触镜面,声音沉稳如磐:“过往之憾,是吾前行之由,非吾沉沦之因。吾掌幽冥,便护幽冥万灵,不复昔日之殇。”执念化力,悔恨成刚,孽镜殿本源俯首归印,镜海翻涌间,齐齐朝他躬身。
刀山殿内,千万柄淬着寂灭之力的寒铁刀锋直插云霄,寻常修士需硬抗刀锋方能前行,宏烨却引印纹之力沟通狱道法则:“幽冥之力,刚柔并济,刀锋寂灭,亦为幽冥之象,何需相残?”紫黑交织的灵力覆于刀锋,万千寒刀齐齐归位,铺就一道刀路,殿中本源融入他的筋骨,道体更凝,踏刀而行毫发无伤。
油锅殿的黑火卷着贪念幻象袭来,帝尊之位、三界臣服的诱引近在咫尺,宏烨闭目凝神,印纹散出清辉压下心头微漾:“吾掌幽冥,非为尊位,非为臣服,为守法则,为护万灵。贪念生,则道心灭,吾弃之。”清辉落,黑火熄,心定之力入印,道心再无外物可诱。
冰山殿的万年寒寂缠裹神魂,绝望之念如附骨之疽,宏烨却引寒寂入体,以生息守心:“幽冥本有寒寂,亦有生息,二者相融,方为完整。”寒韧之力归印,冰峰裂阶,为其开道。石磨殿的万斤威压与万灵怨苦钻心,他以道心承之,以善意抚之:“吾掌幽冥,便承万灵之苦,解万灵之怨。”石磨停转,承道之力入印,周身威压愈显厚重,却无半分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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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诸层,考验层层递进。枉死城前,他以印纹之力辨因果、解冤屈,让枉死阴魂归正途,因果之力融印;磔刑台上,他遇杀伐凶魂,不滥杀、不避杀,以杀伐止杀伐,守杀恶护善之则,杀伐之力归印;丰都殿中,他见生死簿虚影,勘破生死有命、幽冥有则之理,不逆生死、不违法则,生死之力归印。
至十七层烊铜殿,幽冥千年动乱的记忆与残缺的狱道法则化作本源碎片,欲引其重蹈覆辙,宏烨以印纹为引,将残缺法则一一补全,沉声言道:“幽冥之乱,起于法则失衡,吾掌此印,便定法则,平动乱,护幽冥万载安宁。”补全法则的瞬间,十七层本源尽数汇聚,额间淡紫印纹竟泛起金边,幽冥十八狱的法则,已十之八九认其为主。
最终,宏烨踏入第十八层无间殿——幽冥本源之核,这里无刑无罚,无幻无象,唯有一片混沌本源,而终极考验,便是舍与得。混沌中传来幽冥古老的意志,声如洪钟,震彻神魂:“汝持主印,欲掌幽冥,需舍自身七情,化无情帝尊,方得本源全归;或守自身七情,为有情执掌者,却需承幽冥万载孤寂,汝选何者?”
舍七情,便得无上权柄,无情无念,掌幽冥如掌棋局;守七情,便有软肋,却能懂万灵之苦,护万灵之心,却要永世守幽冥,不得出渊。
宏烨立于混沌本源中,眼前闪过诺蕾甜美的笑容、甘木那莫西干的发型、白泽那柔然的小屁股,闪过和伙伴一路同行的点滴,也闪过十八层狱道中万千俯首的阴魂。他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对着古老意志朗声道:“幽冥非无情之地,万灵皆有七情,若掌幽冥者无情,何以懂万灵之苦,何以守法则之公?我舍弃,舍七情,便没有了爱与守护,我要那权柄有何用,我舍弃,这幽冥殿主不要也罢。”
诺蕾和耀狐静静守在众人身边,望着众人周身光晕忽隐忽现,连气息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这传承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