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仿佛点燃了炸药桶,又似决堤的洪水,早已蓄势待发、绷紧了神经的数万修士,在这一声令下,如同疯狂的潮水般,猛地冲上了那巨大无比、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剑气光梯!刹那间,无数道身影化作流光,争先恐后,朝着上方奋力攀登!
林羽并未急于冲在最前面。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下最初冲上去的那些修士的情况,然后才不疾不徐地,随着人流,一步踏上了剑梯的第一阶。
“嗡!”
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作用在全身,仿佛背负上了百斤重物,同时,一丝微弱却极其锋锐、带着各种杂乱意念的剑气,如同无孔不入的细针,试图钻入体内,干扰灵力运转,侵蚀经脉。
林羽步伐稳定,《青霄剑元诀》自然流转,青蒙蒙的剑元光华在体内微微一闪,便将那丝侵入的异种剑气化去、吸收,反而补充了自身微不可查的一丝消耗。他向上攀登,初始阶段颇为轻松,甚至还有余暇细细体悟这剑梯上蕴含的各种微弱剑意烙印。
起初的一千多阶,对于有资格来到这里的修士而言,压力并不算大,淘汰者寥寥无几,众人速度都很快,形成了一道向上涌动的洪流。但过了两千阶,周围的威压开始明显增强,那无形的剑气也变得愈发凌厉和密集,如同刮骨的钢刀,不断冲击着护体灵光,需要时刻运转灵力抵抗,消耗开始加剧。不少修为较弱、根基不稳或者意志力稍差的修士,速度开始显着慢了下来,脸色逐渐发白,额头见汗,甚至有人闷哼一声,护体灵光被剑气撕裂,身体剧震间,被那强大的排斥力弹飞出去,惨叫着跌落剑梯,意味着失去了资格。
林羽依旧保持着相对稳定的速度,《青霄剑元诀》高效运转,将大部分压力与剑气巧妙化解。他的肉身强度与经脉韧性在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
然而,就在他攀登至约四千阶,开始超越大部分修士,逐渐跻身中上游队伍时,一丝隐晦却带着明显恶意的气息,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悄然锁定了他。
侧后方不远处,几名身着天阳宗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互相交换了一个阴冷的眼神。其中两人猛然催动剑元,速度暴涨,看似想要从林羽身边超越,却在身形交错的瞬间,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肩膀微沉,一股凝练而阴狠的暗劲,混合着他们自身那带着灼烧特性的剑意,如同两道无形的毒矢,一者直袭林羽腿弯关节,另一者则阴险地戳向其后心要害大穴!
这手段极其刁钻狠毒,并非直接攻击,更像是设置障碍与干扰。若被击中,即便不立刻重伤,也必然导致气血翻腾,剑元运转滞涩,在周围越来越强的剑意威压下,极难稳住身形,很可能瞬间失控,被剑梯排斥出去,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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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果然按捺不住了么?”林羽灵觉何等敏锐,早在对方突然加速时,那不加掩饰的敌意便已被他察觉。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就在那两股暗劲及体的前一刻,他脚下步伐骤然一变——
流云步第一式:微风拂柳!
其身形仿佛化作一根柔韧的柳枝,随着袭来的劲风自然而然地飘荡摇曳,于间不容发之际,将那两道阴狠的暗劲尽数“卸”开,自身毫发无伤,反而借着对方带起的气流,如同柳絮乘风,轻飘飘地向侧前方滑出了数步,恰好避开了最拥挤的一段阶梯,姿态说不出的潇洒从容。
那两名天阳宗弟子蓄力一击落空,自身反而因用力过猛,招式用老,在陡增的威压下身形剧烈一晃,体内剑元差点逆行,脸色瞬间涨红,好不容易才狼狈地稳住身形,看向林羽那仿佛未受任何影响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高空中,属于天阳宗的玉石平台上,杨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五指紧紧攥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心中暗骂:“两个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林羽甚至连头都懒得回,这种下作手段,还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但他心中对天阳宗,尤其是对杨振的警惕,已然提升到了最高级别。他将此事暂且记下,继续集中精神,向上攀登。
五千阶、六千阶……到了这个高度,剑梯的威压已经如同实质的巨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血肉和神魂之上,每向上迈出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去对抗。那无形的剑气更是化作了狂暴的风暴,疯狂席卷,切割着护体灵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更可怕的是,幻象开始频繁出现,且愈发逼真。或是昔日仇敌满脸狞笑地持剑杀来;或是内心深处的欲望化为绝色美人软语温存;或是剑道歧路上出现看似更便捷、威力更大的诱惑……这些幻象直指本心,考验着攀登者的意志是否坚定,道心是否澄澈。
林羽不得不将更多心神投入到《青霄剑元诀》的运转中,剑元在经脉中奔腾的速度加快,发出细微的、仿佛风啸般的声响,竭力抵御着外界的压迫。面对前方一道尤其密集的剑气乱流,他眼神一凝,身形陡然加速前冲——
流云步第二式:飞燕穿林!
其身影仿佛化作一只灵巧的雨燕,在狂暴的剑气缝隙间极速穿梭、折转,动作迅捷而精准,每每在剑气及体前的一刹那险险避开,留下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瞬间穿过了那片危险区域,将不少苦苦支撑的修士甩在身后。
高台上,一些关注着他的大佬微微颔首,此子不仅剑意独特,身法也颇为精妙。
七千阶!威压如同实质山岳,剑气风暴疯狂肆虐。林羽周身青霄剑元鼓荡,肌肤表面隐现淡青色光华,那缕毁灭剑意也开始透体而出,湮灭着靠近的剑气。但他的消耗极大,呼吸粗重,步伐变得沉重。流云步的前两式,在绝对的力量压迫和无处不在的攻击下,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微风拂柳”难以完全卸开巨力,“飞燕穿林”也找不到足够的安全缝隙。
他一次次艰难地迈步,依靠《青霄剑元诀》和强悍的肉身硬抗,同时,《星辰变数诀》也在高速运转,试图寻找剑梯能量运行的规律。他观察到,这剑梯的能量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潮汐般,有强弱的波动,有宣泄的“气延”,也有相对稳定的“间隙”。
八千阶!这是一个质的飞跃。威压如同天穹倾覆,剑气洪流仿佛能碾碎一切。林羽感觉自己像是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他全力运转《青霄剑元诀》,剑元几乎沸腾,却依旧难以完全抵消那恐怖的压迫感。流云步的前两式,在这种环境下,效果大打折扣。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磅礴的巨力压迫得身形踉跄,险些跌落。汗水浸透了衣袍,体内剑元飞速消耗。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在《星辰变数诀》不断洞察能量“变数”的辅助下,过往施展“微风拂柳”卸力、“飞燕穿林”穿梭的无数经验,与此刻感知到的能量潮汐、剑气流向,开始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融合!
他不再仅仅想着如何“躲避”或“卸开”,而是开始尝试去“引导”,去“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