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江见微才悠悠转醒。
身体的酸痛与腿间隐隐的滞涩,无声地昭示着昨夜那场荒唐。
“姜御医,您醒了?”轻柔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奴才兰心,奉陛下之命伺候您洗漱。”
沈玦派来的宫女动作麻利,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
铜镜前,兰心为她梳了时下宫中盛行的飞仙髻,珠钗斜插,衬得镜中人容颜依旧清丽。
但她眼底却覆着一层死寂的麻木,半点不见往日医者的灵动。
“姜御医,您生得可真好看。”兰心由衷赞叹,试图打破殿内的沉寂。
江见微却只是漠然望着镜中的自己,未置一词。
接下来的几日,沈玦仿佛彻底从紫宸殿蒸发了一般。
兰心小心翼翼地说起,陛下或是宿在王婕妤宫中,或是便歇在新晋封的薛嫔——薛明姝那里。
江见微听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他不来,正好。
她在心底默默盘算,何时才能寻得新的契机,逃离这深宫囚笼。
时光荏苒,在看似平静的囚禁中悄然流逝。
“姜御医,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宫里上下都在忙着备办呢,可热闹了。”
兰心捧着新换的暖炉,试图找些话题活络气氛。
“时间竟过得这样快……”江见微微微一怔,望向窗外。
自那场大火,竟已过去了四个月。
而自那夜之后,沈玦果真一次都未曾踏入过紫宸殿。
正当她恍惚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喧哗:“大胆刁奴!也敢拦本宫的路!”
话音未落,殿门便被猛地推开。
一道窈窕鲜艳的身影,裹挟着浓郁的香风,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正是薛明姝。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光鲜,珠翠环绕,华裙曳地,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春风得意。
薛明姝上下打量着坐在窗边、未施粉黛的江见微,唇角勾起讥讽。
“哟,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姜御医啊。”
她语调拖长,姿态高高在上。
“真是好雅兴,还想在这紫宸殿中……赖到何时?”
她故意将“赖”字咬得极重,目光扫过江见微难掩清丽的脸庞,心底涌起一股嫉恨。
陛下连续多日宿在她宫中,恩宠正浓,而眼前这个女人,即便爬上了龙床,不也连个最低的位份都没捞着?如今看来,不过是陛下一时解闷的玩意儿,用过即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