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微成了这东陵皇宫里最体面的囚徒。
雕梁画栋的宫苑任她徜徉,琼林玉树、碧波回廊皆可踏足。
但只要她眉间一动,吐露出半分“离开”或“出去”的意愿,白砚清总能不动声色地打断…
或是递上她曾提过的江南新茶,或是轻描淡写提起宫中趣事,语气温和,却带着强硬,将她的念想死死堵在原地。
而此时,白砚清已带着那枚沉寂二十年的青铜兵符,抵达了隐于云岚山脉深处的寒关军镇。
军镇依山而建,青黑巨石垒砌的城墙隐在云雾间,对外只以“屯田营”相称,实则是先皇留下的隐秘劲旅。
这里的将士,皆是开创东陵的先帝亲信之后,世代驻守此地,遵循“认符不认人”的祖训,多年来处于“半戒备”状态,训练不辍,却因兵符失踪,始终无明确调遣指令。
营门大开,一位身着玄色战甲的中年将领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鬓角虽染了霜色,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世代统领寒关军的将领,秦岳。
秦岳目光落在白砚清手中的兵符上,瞳孔骤然紧缩。
那青铜兵符泛着幽冷的光泽,虎形纹饰栩栩如生,边缘的七道凹槽与他手中的半符分毫不差——这是他秦家世代相传、等待了二十年的信物。
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末将秦岳,参见兵符持有者!寒关十万将士,恭迎陛下归位!”
白砚清俯身扶起他,指尖攥着兵符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他望着秦岳眼中的赤诚与期盼,又看向身后逐渐列队整齐、铠甲铿锵的将士们,沉声道:“秦将军,先帝遗泽,将士忠诚,白某铭记在心。今日兵符归位,我需借寒关十万铁骑,清君侧,安社稷,还东陵一个朗朗乾坤。”
秦岳起身,目光灼灼地回视:“末将与十万将士,自先祖起便受先帝厚恩,二十年来枕戈待旦,只为今日,陛下所指,便是我等所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风吹过军镇,卷起漫天烟尘,将士们的呐喊声震彻山谷,久久不散。
白砚清望着眼前这支虎狼之师,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白砚清带着寒关十万铁骑的肃杀之气重返皇宫,玄色龙袍上还凝着山间霜露,脚步未歇便要往江见微所住的华清宫那赶。
他知晓这几日的软禁终究委屈了她,心中藏着几分急欲相见的柔软。
可刚过玉带桥,一道黑影便躬身拦在身前,正是司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