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篷已经掀翻了,露出里面散落的行李和一口半开的木箱,箱子里滚出几匹颜色黯淡的布匹,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
秦云放慢了脚步,他握紧寒夜剑,无声地拔出三寸。
没有火光,没有人声,但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从驿站里面渗出来,混在夜风和尘土里。
他侧身从倒塌的院墙缺口处翻进去,落地的瞬间,脚底踩到一片湿滑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血,已经半干了,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顺着血迹往前走,绕过前厅,走到后院。
后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有的穿着守夜人的劲装,有的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还有一具穿着粗布僧袍,看起来像是个路过的行脚僧。
秦云蹲下来,查看其中一具守夜人的尸体,那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腰间挂着一块铁牌,上刻七分部三字。
他认出了这张脸,是七分部去年才收的新人,姓刘,平时不怎么说话,偶尔在演武场上见过几面。
刘姓守夜人的身上有两道伤口,一道在胸口,另一道在脖子,都不是寻常刀剑所伤,更像是被某种长而尖锐的东西贯穿的。
秦云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去看那些穿着百姓衣裳的尸体,果然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差不多的伤口,细长、洞口边缘微微发黑,隐隐约约透着一股阴冷的煞气。
突然,前方隐约传来打斗声,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像是腐肉腐烂了很久的气味。
秦云脚步一顿,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打斗声是从一片被砍伐过的空地上传来的。
空地中央,林芷语正被七八个人影围在中间,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那些动作僵硬但力道惊人,每一次扑击都带着破空声,手指像铁钩一样抓向林芷语的要害。
他们的脸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骨架和金属,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缝合在一起的造物,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其中一个格外引人注目,是一个身穿暗红色袍子的外国人,站在空地边缘的一棵老松树下,手里捧着一本厚册子,正低头记录着什么。
他的脸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嘴角挂着一丝平静的微笑,像是在观赏一场有趣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