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报官吗?”生活在江南富庶之地颇有秩序的小溪镇上的石小川小声问。
“埋了。”外地流民陈十一有他更朴素的生存智慧。
陆离沉吟片刻,看着石小川,命令道:“他们埋伏打劫这么熟练,想必不是一次两次了,官府说不定还有悬赏。还有一口气在,既然你认为应该报官,那就你去,功劳归你了。”
“我……我吗?”石小川手指着自己鼻子,呆了。在他原本的设想里,他只是一个斗杀凶案的证人啊。
陈十一不用陆离说第二次,毫不犹豫拖起王瘸子的一只脚,拖到石小川的跟前,然后毫不犹豫地挥动折叠铲,铲起泥土掩盖路上的血迹。
石小川被陈十一大开大合的动作吓懵了,血腥味直冲鼻子。他一声不吭、脸色惨白地退了几步,忽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陆离皱着眉,默默离远了些。
她不是害怕血腥,而是嫌弃石小川的呕吐物。
她的内心有一点点迷茫,因为面对眼前血腥的一幕,她竟然不觉得恶心,心中十分淡漠,就仿佛陈十一拖的只是一条死狗。
根据所学知识,她知道正常人类的基因里,应该天生排斥同类血液,看到同类的肉会恶心,闻到同类的尸体会感觉特别臭……所以古代易子而食的人,都是泯灭了人性只剩求生欲的畜生,正常人宁可自己饿死。
她……不会隐藏着反社会基因吧?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那年哥哥公司赶圣诞节的货,通宵在仓库上夜班装柜,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睡觉。
半夜三更的时候,她被门口的动静吵醒。
黑暗把一切声音都放大,她听到脚步声在向房门靠近。绝对不会是陆余,因为她对陆余的脚步声非常熟悉。
外面的脚步声,很轻,刻意放轻了。
但在老房子的木地板上,依然无法完全消弭。那声音正从客厅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探索意味,一步一步,朝着房间的方向……
他来了。
兴奋像冰水瞬间浸透四肢百骸,令陆离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一声不吭地掀开被子,冰冷的空气触到皮肤,激起一层战栗。赤脚下床,接触到更冰凉的地板,然后整个脚掌轻轻落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