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修弯下腰来,眉目镇定自若,叉手行礼的动作既标准又爽利,朗声道:“臣来面见官家前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况且她并非徐家妇,就算御史台想参臣一本,于情于理也说不通。”
“这——”官家面带犹豫。
“恳请官家,允许臣任性这么一回。”裴宴修埋下头来,声音逐渐变得苦涩不堪。
他说道:“当年前的事情,官家清楚,臣就不做赘述了。臣当时选择了放手,在后来的无数个日夜里,每次回想起来都后悔不已。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不会再次放手,终身抱憾。”
官家不由想到裴宴修先前的话,这当真是自己给自己拆台,不过他没追究,他一直把裴宴修当亲弟弟看待,遂摇了摇头。
“可是,她的心里没有你。”官家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裴宴修抬头,目光当中暗沉片刻,不多时又朝官家投向阴凉的光亮,默然一会儿说:“哪怕是结成怨侣,臣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官家来了兴致,眉目微挑,“无怨无悔?”
“对。”裴宴修再次弯腰叉手行礼,“依臣看来怨侣亦是侣。”
怨侣亦是侣,这句话令官家眼底流露着些许赞许,他倒是好奇日后他们二人的发展,嘴角里洋溢一抹笑容,“允了。”
“臣谢过官家。”裴宴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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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高照,白雪融化,带来初春最寒冷的空气。
铁链声在京城大路上沉闷作响,引得无数百姓围观。
昔日京中人人仰望的贵女纪知韵,如今衣衫褴褛,沦为笑柄。
百姓当中,有感叹成国公为大靖立下赫赫战功,原以为他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没想到也是那等无恶不作的贪官污吏。
更激动者,认为徐景山战死沙场,是成国公所做罪责的报应,不但在言语之上冒犯徐景山,还把今天早晨刚从买回来的青菜叶子和鸡蛋扔在徐家一行人的身上,咒骂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