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陈拙皱了皱眉,停下笔,甩了甩手腕。
他看着纸上那一大坨黑乎乎的算式。
并没有错。
逻辑严密,推导无误。
只要再解一个关于t和k的二元函数极值,答案就出来了。
也就是再算半页纸的事儿。
但他突然觉得有点烦。
这种烦躁不是因为题目难,恰恰相反,是因为题目不难,但麻烦。
就像是让你用勺子把一游泳池的水舀干。
你知道怎么舀,也舀得动,但每一勺下去,除了机械的重复,没有任何新鲜感。
“这就是所谓的硬骨头?”
陈拙有些失望地嘟囔了一句。
他原本以为80年代的竞赛题能给他带来点惊喜,结果也就是考验谁的算力更强、谁更耐烦而已。
他重新握紧笔,准备一鼓作气把那个极值算出来。
暴力破解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力大砖飞。
就在他准备落笔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手边的一本旧书。
那是他刚才为了找题,随手从书架角落里抽出来的一本发黄的线装书。
书名模糊不清,封皮都快掉了,像是某位老教师当年的备课笔记,或者是当年集训队的内部交流资料。
书是摊开的。
好巧不巧,那一页的角落里,画着一个和陈拙现在做的题目一模一样的图。
正四面体。
两个动点。
陈拙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他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当年的前辈是怎么建坐标系的。
是不是有什么更简便的建系方法?
比如利用对称性?
然而。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图形旁边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旁边没有坐标系。
没有x,没有y,没有z。
甚至没有算式。
那里的空白处,用蓝色的钢笔水,潦草地画了一个很奇怪的图。
那是一个正方形。
正方形里面套着那个正四面体的投影。
旁边写了一行字,字迹飘逸,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随意:
【把它补成一个正方体。P和Q,不过就是正方体两个面上的蚂蚁。投影一下,一眼可见。】
下面还有一句更简短的批注:
【别算,用眼看。】
陈拙盯着那行字。
“别算,用眼看?”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算什么解法?
补成正方体?
他在脑子里试着构建了一下。
正四面体确实可以内接于一个正方体,这是个经典的几何模型。
但是……
就算补成了正方体,P和Q还是动点啊。
还是要算距离,算角度啊。
怎么可能一眼可见?
陈拙并不觉得这行字是错的。
能写在集训队讲义上,肯定有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