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放下了武器，蹲了下来。

霞的目光在那些蹲下的守卫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能不杀人当然是最好的，她不是喜欢杀戮的人，而且这些守卫说到底也只是被精灵王奴役的工具，他们拿起枪不是因为想杀人，而是因为不拿枪就会死。

霞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亚伯伦手中那个已经晕厥过去的精灵王。

那张孩童的脸在昏迷中终于没有了之前那种扭曲的狰狞和歇斯底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瘦弱的、不到十岁的小孩子。但霞知道这张皮底下藏着的是一个活了多少年的灵魂，是一个换了多少具身体的老怪物。

契约是个大问题。

这也是霞留他一命的原因。

只要他还活着，契约的效力就还在。如果她直接杀了他，契约会发生什么变化？

她对古龙契约的了解还不够深，她不敢赌。所以她需要先找到契约区，找到那些契约节点，研究清楚这个契约的运作机制，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这个家伙。

“我带他去契约区，”霞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她伸出手，从亚伯伦手中接过了那个昏迷的精灵王。孩童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是一个活了三千年的人该有的重量，“亚伯伦，你带着落落先去安抚其他人。”

亚伯伦点点头。

“老师再见！”

落落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带着那种特有的活泼和轻快。

霞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着契约区的方向走去。

…………

离开了亚伯伦和落落的范围之后，周围的建筑变得越来越稀疏。

核心高塔外围那些整齐排列的白色房屋渐渐被抛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白色的荒地和偶尔出现的干涸河床。空气中魔力的浓度越来越低，低到几乎感觉不到，像是走到了一个被彻底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地方。

霞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片空旷的荒地上，周围没有任何遮挡，头顶是那个人造的、位置永远不太对劲的太阳。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精灵王，那张孩童的脸在昏迷中依然皱着眉头，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灵魂和身体是高度契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