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全都是族人逃窜与惨叫,让他听不到除此以外的任何声音。
一道纤细的阴影垂落在他的身上,随后便是粘稠的血液从他的头顶滑落到他的脸上,衬得他本就红通通的脸却多了几分苍白。
他抬头,见到的却是他朝思暮想的面容,但这副容貌却被天火逐渐的吞噬,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
可是,他又怎会不认识?
“娘亲!”
他伸出手去触碰身上人的脸,但却扑了空。
目光扫过所在之处,在看到那不知积了多久灰尘的玄武神像时才反应了过来,他如今早已离开玄武族,早已离开那地方。
那个早就被天灾毁于一旦的地方。
“咳咳咳……”胸腔因噩梦而剧烈起伏,正想说些什么,却因他的急切而引发了接二连三的咳嗽。
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身上突然泛起熟悉的痒意,指尖落在双臂反复的抓挠,手臂由起初的几道泛红的抓痕而渐渐的出了血。
血液的凉意却没有让他有丝毫的缓解,反倒像是鼓励一般,让他加重了力度,直到双手染满了鲜血,黛蓝色的衣料被渗透,他才收了手。
时怀缩在破庙的阴暗处,青丝散落在他肩头,也有不少的青丝沾了血,亦或者被泪水粘在了他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
疑问的话语从他的嘴里吐出,哪怕这三个字他在这两万年里每日都会问上千百遍,都无任何的解惑与回应。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天火带走,仅剩他一人。
“为什么是我……”时怀双手抱胸,头不自觉的往墙上撞去,眼泪也如同水流一般不停的滑落。
唯有伤害自己的行为才能让他保持仅剩不多的思绪,才能让他想起自己如今已是执明神君,尚且不能死去,至少不能这般不管不顾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