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诗瘫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双手死死捂住脸庞，压抑不住的泣音从指缝间溢出。

那张总是挂着完美媚笑、精明干练的商人面具，被刚才那场盛大的体验洪流彻底撕裂。

露出了她最真实、也最脆弱的灵魂底色。

“原来……我真的这么傻……”

她哽咽着，单薄的肩膀剧烈抽动，滚烫的泪水弄花了她精心描绘的妆容。

林凡单膝跪地，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山岳般笼罩着她。

他的眼眶同样泛着微红。粗糙的指腹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拨开她颤抖的双手，粗暴却又轻柔地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所以，你知道我的答案了吗？”

林凡的嗓音沙哑得厉害，目光中翻涌着浓烈的怜惜与占有欲，死死锁住她那双泪光盈盈的桃花眼。

“别再拿那些条件与死物来跟我谈交易。”

林凡温热的手掌捧住她的脸颊，一字一顿地宣告：“你整个人，从里到外，早就刻上了我的名字。我也一样。”

柳师诗猛地抬起头，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直愣愣地望着林凡。

在这个男人绝对的袒护下，她内心深处那股因为“失去价值就会被抛弃”的商人式恐慌，确实被彻底粉碎了。

但紧接着，一种更虚无的战栗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具在培养舱里重塑的完美躯壳，白皙的指尖不可遏制地发着抖。

记忆里的那个柳师诗，可以为了眼前这个男人燃尽神魂、连命都不要。

可现在的她呢？这具只有一具空白备份、甚至连那段刻骨铭心的死亡都没亲自体验过的身体，真的还能算是原来那个被他深深爱着的柳师诗吗？

如果连记忆都是重新导入的，那这副皮囊里的灵魂，究竟是个赝品，还是真实的她？

这种对自我存在的怀疑与割裂感，让她像个溺水的人般喘不过气来。

恍惚间，她仿佛又坠回了当年艾特拉帝国星核爆裂的死局。

那是她第一次舍弃女皇的骄傲，像个孤魂野鬼般逃亡到地球，在冰冷的克隆舱里第一次重塑肉身时，所经历的那种漫长到令人发疯的适应期与幻灭感。

“林凡……”

柳师诗的娇唇剧烈颤抖着。眼底的一切理智与计算彻底碎裂，化作了一汪不安与祈求的春水。

没有半点迟疑，她猛地扑向了半蹲在身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