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家的船。”

“哦,你家的。”

黑脸膛的汉子往前迈了两步,踩到土坡边缘,靴子尖离船头不过两尺远,

“那你知道这儿是哪儿不?”

“青浦县啊。”

“哼哼,这片地是咱们几个管的,你船停这儿,得交停泊费。”

林清流皱了皱眉,

“这片滩是无主的野地,又没石碑又没界桩,怎么就成你们管的了?”

后面那个瘦些的汉子嘿嘿笑了两声,

“小兄弟头一回来吧?青浦这一片,官码头归衙门管,野滩归咱们管,

规矩早就是这样的,你这船三丈来长,不小了,停一上午少说得收三十文。”

林清流闻言,被遮住的面庞下,狠狠深呼吸了一口顺气,握着竹篙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看见自己手背上浮起来的青筋,心里头那股子火气跟被风卷着的炭火星子似的,嗖嗖往上窜!

他脑子里几乎是本能地闪过一个画面,黑脸膛的汉子歪着脖子倒在地上,喉咙里咕噜一声,两眼翻白,剩下的两个吓傻了似的转身就跑!

他甚至能记起那种手感,抽出匕首来,从肋下斜着捅进去,又快又准,对方连喊都来不及!

他喉结动了一下,牙根咬得发酸,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

真是气死人了!

黑脸膛的汉子看见他这副表情,以为是被三十文吓住了,脸上的笑意又浮上来,

“怎么着,嫌贵?小兄弟你也不看看你这船,三丈长,舱里还装着货吧?停野滩头就收你三十文,已经是看你是头一回来的面子价了。”

林清流没看他。

他低头盯着自己攥着篙子的手,像要把竹篙捏碎似的。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句话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