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翠萍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扑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个衙役上前一步,一只膝盖压在她后背上,反剪着她两只被捆着的手腕往上一提,

钱翠萍吃痛地"啊"了一声,整张脸贴在泥地里,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音闷在土里,听不真切了。

两个衙役一人一边把她架起来,拖着往院门外走。

钱翠萍的两条腿还在蹬,可那点力气在衙役手里跟挠痒痒似的,整个人被架在半空中,像一条被提起来的鱼,徒劳地扭动着。

她嘴里还在喊,声音被拖出门去的时候已经断断续续的,

"我......我儿子......李德正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放......"

声音越来越远了。

李德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被架出院门,看着那身皂衣消失在暮色里,听着马蹄声和脚步声沿着土路朝村外去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慢慢地蹲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半天没动。

沈雁从屋里走出来,站到他旁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院门外头那些围观的村民这会儿都散了,只剩下三五个人还站着,脸上表情复杂得很,有唏嘘的,有沉默的,也有低头抹眼睛的。

一个老婆子低声跟旁边的人说,

"就这么....带走了?她刚出来没几天啊......"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

"谁让她动刀子呢...."

暮色越来越浓了,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慢慢暗下去,变成了灰蓝。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和着风里淡淡的炊烟味道。

沈家院子外面的土路上,马蹄声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一串深深的蹄印和几个杂乱无章的脚印,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村外。

李德正蹲在院子里,看着钱翠萍方才趴过的那片泥地,蹲了很久,久到沈雁又走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慢慢地站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