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沉沉的黑慢慢褪开,像水面上的雾气被风一点点吹散,他觉得自己快要从那个梦里浮出来了。

指尖先动了动,然后睫毛掀开一道缝,

昏黄的光涌进来,暖融融的,不像阴间那种冷清惨白的光。

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

面前有两张脸。

一张是林清河的。

那人蹲在炕边,眉目温和,目光平平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醒了没有。

另一张是晚秋的。

她站在林清河身后,抱着胳膊,脸上明晃晃地挂着一副"你可算醒了"的表情,嘴角微微撇着,眉心蹙着,那嫌弃溢于言表。

林静友的喉咙动了动,嘴唇翕翕地开合了一下,发出一声干哑的,含混不清的嘟囔,只有气声,

"晚....秋....."

然后眼皮一沉,整个人又彻底昏了过去。

晚秋,"......"

林清河偏头看了晚秋一眼,晚秋抱着胳膊,嘴角抽了一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他是在喊我还是在骂我?"

林清河没忍住,闷闷地笑了一声,又把被子往林静友肩上掖了掖。

炭盆里的火光映在三个人脸上,暖黄黄的,把一室安静衬得又温柔又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