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蒋芸娘说得对,自己如今形同囚徒,连站稳都难,谈何执法问罪?
可越是明白这点,就越觉屈辱。
堂堂朝廷命官,奉旨巡查地方,竟被人伏击重伤。
倒在荒野之中,还被一个陌生女子所救。
如今听闻民不聊生,恶政横行,他怎能不动怒?
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拖垮自己。
看来,这隆安县的事,他想抽身也抽不了。
哪怕他原本只想养好伤就走,如今也办不到。
既然知道了这里有如此恶劣的政令,又亲眼见到了百姓的苦难,他就不能再当无事发生。
他是大云朝的监察御史,职责所在,不容退缩。
即便孤身一人,伤势未愈,也必须查明真相。
否则,对不起肩上的官袍,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蒋芸娘心里嘀咕,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既然是朝廷派来的官,这些话多半可信吧?
若非亲身经历,绝难编造得如此细致。
而且,他身上的伤势真实存在。
再加上他腰间那枚残破的青铜令牌。
虽磨损严重,但仍能看出刻有“御史台”三字。
这些证据拼在一起,基本可以断定。
他确实是朝廷官员。
如果大云朝真没这条律法,那这里的官吏就是胆大包天,闯了塌天大祸。
擅自制定法令,冒用朝廷名义,等同于伪造诏令。
这可是谋逆大罪,一旦查实,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株连九族。
傍晚时候,去送产妇的那个手下回来了。
他摘下斗笠,声音沙哑地说:“我去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郎中扒开眼皮看了许久,直说脉象全乱,气血耗尽,撑不过今晚。”
他顿了顿,低声道:“屋里全是血味,孩子没保住,娘亲也快不行了。”
蒋芸娘听得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袖口。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