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芝没说话。
“阿陈,帮我放洗澡水。”沈碧云准备上楼。
“等等,”谢安芝放下参茶,看了沈碧云一眼,“你去哪里了?”
沈碧云停下脚步,“出去走了走。”
“你嫁过来这么多年,梁家的规矩你应该清楚,年初一,要在家守岁、敬茶、接灶,往年你都知道,今年怎么就忘了?”
“既然回来了,就去祠堂上柱香。”
沈碧云转过身,“我不是忘了,我只是觉得这些事也不是非要我做,您也可以做。”
谢安芝一下子站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碧云看着她,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我今年不想演了。”
空气像被抽薄了一层,客厅里的水晶灯明晃晃地照着。
谢安芝握着参茶的手微微收紧,“演?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碧云往前走了一步,“自从我嫁过来,我一年到头都在守规矩,年初一,你让我几点起我就几点起,你让我敬茶我就敬茶,你让我去祠堂我就去祠堂,可我今年不想再演了。”
谢安芝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强压着气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梁家的儿媳妇,说这些话,你还要不要体面?”
“体面?”沈碧云的目光迎上去,“我体面了十几年,换来的不过是你每天给我列一张规矩表。”
她指了指大门,“今天我在外面过了一天,不用给任何人敬茶,那才是我真正觉得体面的活法。”
谢安芝的脸慢慢变得苍白,但她咬着牙没有把那口气泄出来。
她缓了缓,说:“你是梁家的儿媳妇,规矩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是你一个人想改就能改的。”
沈碧云没有回答。
谢安芝继续说:“你在外面怎么过,我管不着,但回到这个家,该你这个身份做的事,还是要做。”
说完,谢安芝就沉着脸上了楼,经过沈碧云时,她停下看了她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沈碧云无所谓地也上了楼。
阿陈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上了楼。
沈碧云正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她妆容精致的脸,一只珍珠耳坠已经摘下来放在桌上,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阿芳站在门口,轻轻叩了一下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