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微动,声音平得像杯晾透的白开水,无波无澜,却字字清晰。
“妈,我有事,得跟您私下说。”
那股冷冰冰的劲儿,像一根淬了霜的银针。
猝不及防地扎进傅时颜心里,刺得她胸口一缩,几乎喘不上气。
她手指悄悄抠着轮椅扶手,指腹磨得发烫。
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脸上血色霎时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苍白,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她仍死死盯着他侧脸,下颌绷得紧,睫毛低垂,神情疏离得让人窒息。
她清楚得很,他在生她的气,怨她,怨她隐瞒。
怨她软弱、怨她不肯信任,才当她透明人一样绕着走,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可有啥不能摊开讲?
非得这么晾着她,让她坐在这儿活受罪?
让她像根被风干的木头,僵在满屋寂静里,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份难堪?
眼眶一热,酸胀得厉害,她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在空气里,几乎被窗外掠过的风声吞没。
“……湛哥哥。”
傅知遥端着茶杯的手稳稳的,纹丝未动,头都没偏一下,连睫毛都没颤一颤。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沉得能拧出水来。
吊灯的光晕静静铺洒在三人之间,却照不亮那层越来越厚的沉默。
傅母看看儿子,又瞅瞅闺女,目光在两张苍白又倔强的脸上来回扫过,终是长叹一口气,胸腔里似有千言万语堵着,最后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她语气软中带劝,像裹着棉絮的竹枝,轻,却不容推拒。
“时颜啊,你刚醒不久,身子虚,先回房歇着吧?多睡会儿,养好了才有力气下地走。”
赶人的意思,明明白白,不留余地,也不留情面。
傅时颜没闹,也没争,只是死死咬住下唇。
牙印深深陷进肉里,渗出一点极淡的血丝,嘴唇微微颤抖着,却硬是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