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十余厘米高,悬浮在云层与破碎天穹之间,青墨色长发垂落,发尾化作半透明的青焰静静燃烧,赤足下方,天地不敢承托,只能空悬。
那副身形本该显得脆弱,却在方才一念之间,将逻辑遗留体主与主魂统御尽数抹除,连“残骸”这一概念都不被允许留下。
恐惧,几乎是本能地在他们心底蔓延。
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畏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存在本能的战栗——仿佛只要那青环之瞳轻轻一转,他们自身的“活着”也会被重新裁定。
有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多看一眼都会触怒那位悬于高天之上的存在;有人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却又不敢真正低头,唯恐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动作。
然而,在这份恐惧之下,更汹涌的,是无法掩饰的感激与敬畏。
正是这道娇小的身影,让整座幽影虚都从必死的结局中被生生拽回;正是她的一次出手,终结了无数修士注定到来的陨落。许多人这才意识到,自己仍然活着,呼吸仍在,命魂尚存——这一切,皆非理所当然。
有人缓缓低下头,双手合于胸前,心中生出近乎朝圣般的念头;有人眼眶泛红,在废墟中默默一拜,将这份恩情铭刻进命魂最深处。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已经不是“器灵”或“随从”所能形容的存在,而是一尊真正立于上层、俯瞰生灭的恐怖大能。
恐惧她。敬畏她。感激她。
在这一刻,这三种情绪在幽影虚都无数修士心中交织成同一个认知——那道名为娇小女子的存在,已然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任何层级。
青环缓缓下降,回到秦宇右肩,青焰发尾轻轻摇曳。她侧过头,语气冷淡而笃定:“小秦子,绝念噬皇绝对不会只针对一座主城。湮虚域八大主城,都会成为它的攻击锚点。你必须在其余主城提前布置阵法,通知城内修者,随时准备。”
秦宇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已然安静下来的城域:“嗯,好。我和靳寒嫣分开通知其他主城。寒嫣姑娘,青环的话并非危言,绝念噬皇的计划我们尚未破解,但八大主城必定在它的棋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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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寒嫣轻轻应声,白衣在风中微动:“是的,秦公子。既然它敢对幽影虚都下手,其余七城,必不会幸免。”
秦宇不再迟疑,身形一动,已立于幽影虚都上空。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借助阵域回荡在整座城中:“诸位,幽影虚都的灾厄已被彻底寂灭。但其余主城,必将遭遇同等规模的袭击。
幽影虚都留下重创修者,其余混沌境修者——立刻联合布置混沌杀戮防御大阵,随后分赴各城,传讯示警,协同布阵!”
短暂的沉寂后,回应如潮。
幸存的修者抬头望向天空,望向方才那场覆盖全城的寂灭景象,恐惧尚未褪去,却被一种更为坚硬的决意取代。混沌境修者相互对视,没有犹豫,纷纷踏出一步。
阵基被迅速确立,混沌法则如洪流汇聚,符纹在空中交错成巨大的防御轮阵,杀戮与守护两种属性在阵中并行运转。大阵启动的瞬间,幽影虚都的地脉被重新接管,城墙、塔楼、废墟一同亮起防御辉光,像是为整座主城披上了一层冷硬的战甲。
随后,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化作流光,向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带着警告、带着阵图、带着尚未冷却的战意。
幽影虚都在废墟中重新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