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图之上,一缕缕灰白光丝自他体内抽出,与寂影周身的阴影缓缓缠绕;那不是对抗,而是对齐将“执念”从扭曲的偏执中抽离,还原为最初的初心。
回廊忽然剧烈震动,寂影的身形开始不稳,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不否认我?”
秦宇睁眼,目光清明如镜,“你不是敌,你只是我未曾整理的念。”
话音落下,魂图中心骤然一震,命魂本源如潮水般扩散,将寂影整个笼罩;那阴影没有爆裂,也没有消散,而是像被阳光穿透的雾气,缓缓融入他的体内,化作一道极细的魂纹,烙印在魂图边缘。
无念回廊的灰白长廊在下一瞬间悄然崩塌,化作漫天尘光。
秦宇踏出下一步的时候,脚下的地变了。
不是土地变成了沙,也不是实地变成了虚,而是那种“踏”的感觉变了脚掌落下去,却没有踩到任何东西,可明明低头看去,青灰色的石面还在那里,裂纹纵横,缝隙里生着枯死的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弯腰,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石面的一刹那,那石头像是被风吹散的水中倒影,荡开一圈涟漪,从指缝间流走了。他的手悬在半空,空空如也。
“别试了。”
身后传来声音。秦宇没有回头,不知道是谁从虚空传来一段回音
“这河叫念河,”那人的声音近了些,“你越是想渡,越是渡不过。”
秦宇直起身,望向前方。
念河就在废墟尽头横陈开来,河面看似不过百丈,像一条从虚无里被人随手划出的灰白伤口,水却不是水,乃是无数破碎念头凝成的流体,暗沉、粘稠、无声翻涌,河面上漂浮着细碎的光屑与残影,像亿万片被撕碎的记忆纸页在水面沉浮;
秦宇立在岸边,刚想提气踏空,脚下的虚空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所有外界的腾挪都在这一刻失去意义,他能清晰感到这里并非以天地道则承载,而是以“念”的缝隙承载,神通再强也无处落脚,唯有一步一步走过去。
秦宇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掌心的纹路清晰得近乎刺眼,仿佛在提醒他:此刻能依靠的,只有最原始的“我”。
他抬脚踏入河中,第一步落下时,河水并未溅起浪花,而是像一层冰冷的尘雾贴上脚踝,随即猛地钻入识海,那不是寒意,而是一股铺天盖地的“他人终末”
一片碎念在他眼前炸开,苍穹如铁,雷火如海,一位渡劫级大能盘坐河心,衣袍化尘,双目枯朽,十万年的孤绝像洪潮压来,那大能抬头看向他,嘴唇开合却无声,只剩一种要把人拖入永恒坐化的绝望
秦宇脚步微微一滞,河水立刻加重,像无数只手拽住他的腿,试图把他按进那位大能的枯寂里;秦宇却在那一瞬间轻轻吸了一口气,任由那绝望从自己胸腔穿过,却不让它停留,他在心底把一句话钉成唯一的骨架
我是谁、那骨架如同一根贯穿识海的定针,绝望的潮汐撞上去,四散成灰,脚下的河水随之松开一线。
第二步落下,另一片碎念涌来,画面陡然变得尖锐而刺目一个天才少女在无尽寂静里发疯,她抓挠自己的脸,指甲掀开皮肉却听不见疼,血色在这里也失去声音,她的瞳孔里全是“无人回应”的恐惧,她尖叫,却没有任何回响
最终她抱着自己的头蜷缩成一团,像把“我是谁”这三个字也抓烂了,秦宇的识海被那无声尖叫撕开一道缝,心神几乎要被那种疯狂同化,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眼,他就会在这里也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