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对前因后果描述得十分清楚,就连现场的情景也写得惟妙惟肖,仿佛记者当时就在场一般。
但沈望舒知道,这并非新闻工作者的消息有多灵通,而是严文生提前准备的后手。
上海的地下情报网络在日寇的反复清洗下早已支离破碎,租界内残存的力量近乎断绝。严文生已是上海地下党最后的“独苗”,且早已暴露在堀川一郎的视线之下。
他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借报社之口,将这消息传播出去。也只有这样的故事,才会比比寻常八卦传得更快、更远。
延安方面,终会收到他用生命传递出去的警报。
报纸上的照片里,日军的膏药旗是无比的醒目,严文生静静地坐在黄浦江的围栏边,像是睡着了一般。
沈望舒的脑海中,那日发生的情景反反复复播放着,她始终不相信,事情一下子便发展到了如此的地步。
忽然,一片阴影落在了报纸上。
沈望舒心中一惊,猛地抬头,发现陈默不知何时已站在石桌旁,正无声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几分复杂。
她定了定神,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故作镇定地将报纸合拢:“陈大哥?”
陈默没有回应她的招呼,只是快速比划了几个手势。
沈望舒迟疑地问道:“你……想跟我聊聊?”
陈默点了下头,指了指王瑞林用来待客的那间屋子。
王瑞林今天一大早便出门去了,徐娇和周大强也不知去向,如今偌大一个云霓社,就只剩下沈望舒和他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