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的江河湖海沸腾,干涸,蒸发,露出龟裂的河床与湖底。
巍峨的山峦失去光泽,岩石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簌簌坍塌,化为尘沙。
浓郁的生命精气,地脉灵气,被蛮横地从每一寸土壤,每一缕空气中剥离,化作淡绿色,乳白色的光雾,惨叫着被吸入天空那无数张开贪婪的毁灭巨口。
地上的所有生灵,则承受着最为直接悲惨的剥夺。
距离战场数万里,十数万里之外的无数凡俗国度城池村庄,亿万没有丝毫修为的普通凡人——田埂上劳作的老农,院落里嬉戏的孩童,灶台前忙碌的妇人,学堂中诵读的学子,市集上叫卖的商贩……在梵天道开启的刹那,甚至来不及感受到任何痛苦,他们的身体,便如同被狂风拂过的沙雕,又像是被无形橡皮擦轻轻抹去的粉笔画,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细微的尘埃。
房屋依旧,街道仍在,其中已然空无一人。
炊烟断绝,鸡犬无声,城池化为死寂的鬼域,村庄变成荒芜的坟场。
仅仅是梵天道开启的第一个呼吸之间,玄天界超过三成的陆地与海域,亿万万生灵,无论是人是兽,是虫是鸟,尽数化为乌有。
“不——!!!”
“娘!娘你在哪?!”
“孩子!我的孩子啊——!”
“师父!师弟!魂灯……全灭了!全灭了!!”
下方残存的正道联军中,无数人在这一刻心神俱裂,魂飞魄散。
他们或许没有亲眼看到远方亲人的消亡,但血脉深处传来骤然断裂的剧痛,神识中感知到大片大片区域生命气息的瞬间清零,宗门内集体熄灭的魂灯,那弥漫天地无情吞噬一切生机的梵天之力,让他们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撕心裂肺的悲嚎、绝望的哭喊,无边的愤怒与刻骨的仇恨,在幸存者中轰然爆发开来。
许多年轻修士道心直接崩碎,瘫倒在地,目光呆滞。
久经战阵的老辈人物,也无不老泪纵横,身躯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