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清楚,那本该天衣无缝的计策,被李俊锋和卢开山轻描淡写地化解,如今大军困守孤城,前路茫茫。
死寂之中,老将康尼他花白的胡须上沾着几点血渍,那是方才城头督战时被流矢擦伤留下的痕迹。
他抬眼看向主位上脸色铁青的巴托,声音嘶哑却字字恳切:“将军,我们的意图已经被彻底看破了。如今这般局势,若只是领着这些兵马死守图雅城,等到镇北王的二十万大军合围过来,我们可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康尼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帐内诸将心头一颤。有人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向主位上的巴托,满是惶急。
巴托指尖死死抠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康尼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
死守图雅城,便是坐以待毙。镇北王手握火炮利器,麾下更是猛将如云,二十万大军压境,这座孤城迟早会被碾成齑粉。
可那突袭巴兰城的险招,本是他破局的唯一指望,如今却被李俊锋一眼看穿,还反过来利用,逼得他不得不千里回援,狼狈至极。
进,无路可走;退,无地可守。
巴托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他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眸底满是不甘与茫然,竟一时想不出半分破局之法。
朔风卷着败絮般的雪沫子,撞得图雅城的箭楼呜呜作响,像是谁在暗处扼着嗓子低泣。
城楼上的旌旗早被连日的厮杀撕扯得破破烂烂,猎猎作响间,竟透出几分穷途末路的颓唐。
巴托拄着染血的长枪,立在风口里,玄色的甲胄上凝着一层薄冰,冷硬的棱角被天光映得发白。
信使送来的密信还攥在掌心,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片揉碎。
蛮黎城的战事胶着,大将军司马南的指令言简意赅,只有冷冰冰的一行字——拖住周宁,待我破城,再挥师驰援。
可眼下的局势,哪里是一个“拖”字就能稳住的?
巴托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卢开山大军被击败时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