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听她的话。

最后一次叫她妈妈,这真是最后一次了。

然后他就再也不欠她了。

城西,烂尾楼。

这是一片停工多年的工地。

几栋未完工的楼矗立在荒草中,脚手架锈迹斑斑,安全网破了一个又一个洞,风一吹就哗哗地响。

地上堆着碎砖,水泥袋和生锈的钢筋,杂草长到半人高。

陆景泽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工地入口,看着那片灰扑扑的建筑。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烂尾楼里很暗。

阳光从没有安装窗户的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气味。

她站在六楼。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他记忆里老了一些。

她站在没有护栏的楼板边缘,风吹着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景泽,妈妈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她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陆景泽站在楼梯口,没有走过去。

“舅舅在家,出不来。”

宋清月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办法,你不是很会想办法吗?”

陆景泽的手指攥紧了。

“他不会出来的,他今天不舒服,在睡觉。”

宋清月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没有太阳的风。

“景泽,你知道妈妈最不

他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听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