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黎柏松听了,明显表情不对,对她似有怨怪。
简焕这些年在简家一直是说一不二的,母亲和弟弟都各种捧着她,说她是他们的骄傲,是简家最有出息的人。
可她想起久远的年少,那时候,她还是没人要的小可怜。
当时父母在城里做生意,带着弟妹住在很大的房子里。
而她被丢在乡下奶奶家,住着逼仄破旧的瓦房。
有次她和奶奶一起被接到城里去玩,饭桌上,父亲炫耀他的一对龙凤胎多聪慧,说他就指望着这一双儿女成龙成凤,所以要倾尽所有地去培养。
至于简焕,他说,又没养在身边,能有什么感情,而且看着也不像有出息的样子。
当时母亲没有任何反应,只笑着说父亲喝醉了,压下了奶奶的不满。
隔天她不小心碰到了简瑜的钢琴,被父亲当场扇了一耳光、又踹了一脚,奶奶气得当夜就要带她走。
母亲追了出来,没有一句安抚的话,只塞给了她两百块钱,说父亲要挣钱养一大家子压力大,她不该不懂事乱碰钢琴的。
简焕头痛欲裂,这些过往,她怎么就忘记了呢?
对了,后来每到逢年过节,母亲都提前打电话说买了衣服给她,每次她满心欢喜,奶奶却唉声叹气。
现在想想,因为母亲最后都会为难地说,她要带简瑜比赛,没办法接她去城里过节。
小孩子不懂得成人的算计,以为母亲终究是爱她的,可老人心里明镜一样,只是不好残忍地戳破真相。
奶奶直到死,都没有再去过父母城里的那套大房子。
那之后,她又过了一段寄宿在亲戚家的日子,连高考,父母都没有露过面。
直到她考了市理科状元,报喜的电话打到城里,父母才姗姗来迟,笑着说她是他们的骄傲。
……
是啊,没有长久的相处、没有倾注过心血,没有时间浇灌出感情的血肉,血缘关系单薄如纸。
这个道理,怎么直到今天她才懂?
——
御景湾,落地玻璃窗前视野开阔,能看到江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