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颜酥(三)

长安胭脂铺 橘月半 1098 字 4个月前

她递给裴见青一柄“酒刀”,刀身狭长,薄而凉,泛着淡淡的银光,刀背上生着细密的倒钩,钩孔里还残留着酒液的痕迹,泛着淡淡的酒香,“那是身上最疼之处的血,是刻骨铭心的痛楚,也是赎罪的凭证。

割你最疼的那处,要割见血不见酒,血需纯,需带着你的悔意与痛楚,方能成事。”

裴见青握着酒刀,指尖传来刀身的凉意,心中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自己最疼的地方在哪里,那不仅是身体上的伤痛,更是心灵上的烙印。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胁,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伤疤之下,曾埋着一枚“醉种”。

那是他的师父传他“看火”秘术时,以酒釉包裹着一粒“醉火”,亲手种进了他的右胁。师父曾说,“醉生醉死,火炼真醇”,这枚醉种能让他与酒灵相通,感知酒液的呼吸与情绪,酿出的酒也会愈发香浓醇厚。

师父是尚食局的老酒监,一生酿酒无数,却从未有过差错,他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对裴见青寄予厚望。

可三个月前,他酿造千日醉时,因一时疏忽,想起了当年书生醉死的往事,心神一分,导致火候失控,醉种暴走,体内的醉火与千日醉中的魂魄相互冲撞,才引来了赤烟化唇之祸。

师父得知此事后,气急攻心,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临终前,师父拉着他的手,眼神中满是失望与痛心,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右胁的伤疤时常隐隐作痛,那疼痛不仅来自皮肉,更来自心中的愧疚与悔恨,时刻提醒着他那段惨痛的往事,提醒着他辜负了师父的期望。

他反手握着酒刀,朝着自己的右胁割去。刀刃划过皮肤,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丝清凉,仿佛酒液划过伤口,带走了些许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