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粉色的膏体早已被皮肤吸收,不留痕迹。但只要她一笑,声音就会出现。
她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声音。
她希望是银铃。
因为秦筝在。
今日的乐师,依然是秦筝。他坐在乐池一角,面前摆着一张古琴。他看不见台下的喧闹,也看不见台上的华丽,只是静静等待着,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轻盈的脚步声,等待着那支只有他能“听见”的舞。
莺时走上台时,李衙内正在与友人推杯换盏。
看见她,衙内的眼睛亮了亮,举杯示意。莺时微微屈膝行礼,脸上浮现出那标志性的、温柔得体的微笑。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刺啦——
是裂帛声。
刺耳,干涩,像是用力撕开一匹陈年的锦缎。
莺时的心一沉。
这是假笑。是面对权贵时,不得不展露的、面具般的笑。
她努力调整情绪,想要挤出一点真心的笑意——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能让声音变成银铃,只要能让台下的秦筝听见……
可是,她发现,她做不到了。
面对李衙内那带着审视和欲望的目光,面对满堂宾客或欣赏或猥琐的眼神,面对阁主在台侧不断使眼色的催促,她真心笑不出来。
她的心,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在深井的最底处。
而她的脸上,却必须挂着最灿烂的笑容。
舞开始了。
她随着乐声起舞,身姿轻盈如燕,衣袂飘飞如云。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跳跃,都精准而优美,引来台下一阵阵喝彩。
但她的笑,始终是假笑。
刺啦,刺啦,刺啦。
裂帛声一声接一声,在她耳边回响,像是无数根针,扎着她的耳膜,扎着她的心。
她看向乐池。
秦筝正在抚琴。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奏出悠扬的乐曲。他的脸侧向舞台,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她的方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倾听什么。
他能听见吗?
莺时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那些裂帛声,不仅她自己能听见,似乎……也开始影响她的舞姿。她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笑容开始变得扭曲,梨涡的深浅不再自然,像是两个被强行按出来的坑。
小主,
台下,李衙内渐渐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