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是一片温暖的灯火。
不是营地,是一个镇子。有房屋,有街道,有炊烟,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寺庙,寺庙的塔尖上挂着一串风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地方,不应该存在。
地图上标注这里是死路,说明那时候没有人居住。但现在,这里明明住着人,而且看起来已经住了很久。
楚朗犹豫了一下,还是策马走了进去。
镇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有几盏油灯从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街道上铺着石板,被打扫得很干净,两旁的房屋虽然简陋,但修整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镇子中央,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巷子里走出来。
是一个老人,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盏马灯。他看见楚朗,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苍老的声音问:“你是……外面来的?”
说的是大昭官话,虽然带着浓重的北冥口音,但能听懂。
楚朗翻身下马,抱拳行礼:“老人家,在下是从北渊城来的,借道经过,惊扰了。”
老人举着马灯凑近看了看他,忽然笑了:“北渊城来的?那可稀罕了,这地方二十年没人来过了。”
他转身朝巷子里走,边走边说:“来吧,外面冷,进屋里说话。我老婆子熬了骨头汤,正好给你暖暖身子。”
楚朗犹豫了一下,还是牵着马跟了上去。
老人的家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土坯墙,茅草顶,屋里烧着一个泥炉子,上面坐着一口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个老妇人正坐在炉子旁边纳鞋底,看见楚朗进来,连忙起身去拿碗。
“坐,坐。”老人搬了个木墩子给他,“这地方偏僻,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别嫌弃。”
楚朗坐下,接过老妇人递来的碗。骨头汤很浓,熬得发白,上面飘着几片干菜叶子,咸香可口。他喝了一口,浑身都暖和了。
“老人家,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老人想了想:“得有二十多年了吧,那年北冥打仗,我们村被抢了,死了好多人。我带着老婆子往南边跑,跑着跑着就进了这条河谷,找了半天找到这个地方,就住下来了。”
“就你们两个人?”
“哪能呢。”老人笑了,“最开始就我们两个,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都是逃难的。现在镇子里有三十几户人家,一百多口人呢。”
楚朗看了看屋外,虽然简陋,但确实是个安身立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