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稳婆王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照转身,看见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翻开《产簿》,用炭笔在边角添上“阿芜”二字。
血渍侵蚀的纸页上,新写的名字像团跳动的火,“产簿”二字的金漆在月光下泛着暗芒——原来这破本子里,每一页都藏着被抹去的魂。
“把所有名字都找回来。”苏晚照突然站起来,草屑从她裙角簌簌落下。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医心蛊在腕间浮出淡青纹路,“用记忆蚕,用医心蛊,用我能用的一切!”
破庙的角落传来细微的响动。
沈砚靠在柱子上,机械臂的关节微微发亮。
他没说话,只是摸出随身的铜匣,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微型灵纹纸卷,每卷上都密密麻麻记着:“戌时三刻,苏晚照说‘去破庙’”;“子时一刻,她摸了草蝴蝶七次”;“子时三刻,唤‘阿芜’十七声”。
他垂眸盯着纸卷,喉结动了动,低声对王氏道:“若她忘了所有人……至少我能提醒她。”
话音刚落,沈砚胸前的琉璃共振匣突然嗡鸣。
裂纹中渗出的淡红丝线像活了般,“刷”地缠上《产簿》。
王氏惊得后退半步,却见那些丝线正贪婪地吸收着纸页上的血字,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匣身泛起温润的玉色——这不是损坏,是进化。
“沈公子?”王氏的声音发颤。
沈砚没答话。
他盯着匣身,瞳孔微微收缩——共振匣在吸收“名字”的能量,它在变成“记忆锚具”。
破庙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青鸾裹着灰袍挤进来时,发间的银丝缠成乱麻。
她的机械眼已经换了新的,暗红的光在眼眶里流转,却始终盯着王氏手中的《产簿》。
直到那卷染血的纸页被翻到某一页,她的银丝突然活了般窜过去,缠住那页边角。
苏晚照看见青鸾的指尖在抖。
她看见青鸾的机械眼里叠着两重影像:一重是现在,青鳞覆盖的手攥着银丝;另一重是百年前,年轻的青鸾跪在金属门前,怀里抱着个裹着白布的婴儿,哭腔里带着哀求:“她还没名字!你们不能抽走她的情感!”
“无名体,归类为321。”机械音冰冷得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