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早已麻木,血珠顺着掌纹缓缓滑落,滴在脚边枯草上,发出极轻的“嗒”声。
黑雾自地穴中翻涌而出,像有生命的触手,试探着缠上她的脚踝,冰凉滑腻,如同腐烂的藤蔓。
她没有动,只是缓缓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远处被沈砚护在怀里的苏晚照。
她的眼神复杂得如同万丈深渊,有怜悯,有嘲弄,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你以为你在救她们?”她对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低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天真……你只是在重复我的路。”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手,五指成爪,没有丝毫犹豫地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然后,在皮肉撕裂的闷响中,她将那只刻着“青禾”血字的手掌,狠狠按进了自己的心口!
“啊——!”
痛苦的嘶吼并非来自她的喉咙,而是来自她体内那只与她共生多年的本命蛊。
逆行的蛊力被这决绝的意志点燃,幽蓝色的火焰瞬间从她心口窜出,将她整个人吞噬。
火焰无声燃烧,却带来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她没有倒下,而是在那蓝火中化作一道决绝的青色光束,如流星般射入地穴深处,投入那片最浓重的黑暗。
那是她最后的反击,也是最疯狂的赌局:以自身为饵,将自己一生最深刻、被“青禾”这个名字所标记的所有痛苦与执念,献祭给那贪婪的原始菌株。
她要用这被命名过的、最极致的痛苦,让那怪物尝一尝消化不良的滋味,让它在吞噬中过载,在过载中崩解!
“不!”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是阿眠。
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带着铁锈与咸涩的气息。
她猛地挣脱旁人的搀扶,疯了一般扑向沈砚,一头撞在他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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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脸紧紧贴着他心跳的位置,哭喊道:“名字!名字在哭!青鸾的名字……它在消失!它们怕她……怕她被彻底忘了!”
沈砚的心脏,那个刚刚成为记忆锚的心脏,传来一阵被撕裂般的剧痛。
他能感觉到,那三百二十二道残魂中,有一道光点正在飞速黯淡。
“给她……给她!”阿蛰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气力,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石片,拼命塞进沈砚的手中。
那石片边缘还带着王氏指甲的血痕,上面用最古朴的刻法,留下了三个字——苏晚照。
指尖触到那冰凉深刻的字痕,凹凸的刻痕像在低语,仿佛有某种古老的誓约正顺着皮肤渗入血脉。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石片,通过他指尖的血,涌入他的掌心,再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冲心口!
那三百二十二道残魂组成的巨网,在这股暖流的安抚下,竟奇迹般地平稳下来。